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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到院子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杂乱血腥的画面, 院中丫鬟们有条不紊进进出出, 或是端着水盆或是捧着干净的棉布。杨辉直接抓住一个丫鬟,问道,“夫人现在如何了?可还顺利。”
那丫鬟年纪不大, 眉眼中皆是迷惘之色,嘴皮子上下一翻,开口就是吉祥话,“夫人福泽深厚,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杨辉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覃九寒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了,快走了几步,越过一个端着热水的丫鬟,径直入了早已布置好许久的产房。
“大人?”玉泉惊讶出声,顿时引得产婆回头,本来要呵斥出声的话,被那一句“大人”给硬生生憋了回去,牙缝里钻出一句软绵绵的话来,毫无震慑之力,“男子进产房不合规矩。您这……”
覃九寒却并未搭理产婆等人,而是直奔床边,玉泉不由自主便挪开了身子,给覃九寒腾出一个位置。覃九寒倾身而下,摸着妻子被汗濡湿的黑发,轻声道,“让你受苦。”
蓁蓁此时的状态倒还好,妇人发动到分娩,大多要经历一段时间,短则半个时辰,长则几个时辰也是有的。因此,除了些许的阵痛,她的意识还十分清晰。听了这话,抿唇一笑,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服帖在额头上,模样有些狼狈,眼里却像是闪着光一样,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软软的,有气无力的道,“相公,我有点饿了。”
产婆就这么看着方才还一脸沉静的县令夫人,转眼间就如小女儿般做出撒娇的作态,忍不住心内啧啧称奇:我老婆子接过这么多回生,就数这县令夫人最有手段了。瞧瞧,谁说女人做个能干的贤妻良母就行了,那要让相公心甘情愿疼着宠着,不娇一点还行?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不敢置喙的,见覃九寒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忙道,“夫人这会儿还有力气,是该吃些,这是没什么忌讳的。”她正要继续说,就见方才还盯着他的男人很快已开立视线,低头去轻声询问妻子,“蓁蓁,想吃点什么?”
蓁蓁眉眼一弯,脱口而出,“想吃糯米圆子,芝麻馅儿的。”
玉泉很快下去,因着厨房早就备好了这些东西,因此一碗滚烫的糯米圆子很快被端了上来。
糯米圆子下肚,蓁蓁脸色都红润了些,糖本来就是饱腹的东西更何况,糯米圆子里塞满了甜甜的糖浆。
覃九寒又陪着妻子坐了一会儿,就被玉泉和杨嬷嬷劝着出了产房,倒也不全是因为什么规矩不规矩。男子不许入产房,是有几分道理的,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女子肯在自己的丈夫面前露出那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虽说这话在覃九寒心里就等同于放屁,若是一个男子被自己妻子为自己生儿育女时的模样吓到,那算什么男子?
狼心狗肺差不多。
蓁蓁发动的时候是在辰时末的时候,大概是腹中孩儿极为心疼娘亲的缘故,还未到午时,屋内便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亮而有力。
产婆赶忙推门而出,嘴里说着吉祥话,“恭喜大人喜得麟子,小少爷手脚有力,日后必成大器!”
覃九寒沉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轻松之色,唤杨辉带产婆去领喜钱,自己则进了产房。
此时的产房还残留着一丝丝的血腥之气,虽早已取了去味的东西,但因为产妇不得见风,一时半会儿不能开窗通风,屋内的血腥之气还充斥着众人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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