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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里更拧巴,瞧这惜字如金的,比自己这个主子说得还要少……回话前也不知加上“回娘娘的话”?可见在承熹身边也是个没规矩的!
想想几个妃嫔在她面前说的,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丝毫不顾忌承熹的身份,品格尚不能定论。
她哪知道江俨是真紧张?方才一室静寂之时,他还能岔开思绪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皇后开口一问,江俨便紧张得心肝脾肾肺五脏六腑都在哆嗦。莫怪先前公主脸都白了,连他这般遇事沉着冷静的都着慌。
偏偏紧张到了如此境地,江俨倒比平时表现得更沉稳,坦然得丝毫不像是当众轻薄了人家姑娘。又因知道自己嘴笨,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与本宫说说,都说些什么?”
江俨干巴巴说:“公主今日午膳吃了什么?公主昨夜睡得如何?公主要不要出去散步?”初时还有些紧张,说了这许多,越来越顺溜了。足足说了一刻钟,甚至连“公主少吃甜,吃甜多了会致脾胃气机阻滞,水湿不运”这类的都说了。
江俨一向记性好,把最近十日来与公主说过的话都背了一遍。这还是因为这几日两人见得少了,不然会说更久。
当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江俨还是明白的,比如那夜他欺负公主还把公主弄哭的事,说了就是犯蠢……
待流云紫砂香炉里的清心香燃尽,丫鬟进来续过香,江俨这才说完。
总算不再如先前一般惜字如金,可皇后呼吸却更绵长了,先前瞧他的目光还是丈母娘对女婿不满意一样的挑挑拣拣,如今颦着眉尖懒得瞧他——承熹如今的眼光实在堪忧,居然能被个这样的哄住……
唯一叫她满意的,便是这侍卫记得这许多,想来是真的把承熹放在了心上。
又忍着心中不喜细细瞧了两眼,因江俨垂着头,只能看见他额头饱满,眉眼开阔,瞧着竟有些熟悉。皇后心中一动,便说:“你抬起头来。”
江俨应声抬头,目光仍是垂下的,不敢直视凤颜,任皇后细细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转了好几圈,听她又似不确定一般疑道:“你与前些年跟在承熹身边的那个侍卫,可是同一个?”
江俨呼吸一顿,应了喏。当年他只在临走的当日,与陛下和娘娘说过一回话。如今娘娘既这么问,想必是想起来了。
皇后静静瞧着,她常年久居深宫,诸事都有底下的人打理,平日见得人不多,需要记得人更少,却对只在五年前见过一回的江俨印象挺深刻。
这人如今眉眼更为沉峻。五年前他虽也是这般的沉默寡言,心事却浅得一眼就能看得分明。如今面上滴水不露,连她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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