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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若是我,就会想法子制造些骚动。」纯钧心中一动,抿唇忖道:「难道说,那个日出使节……但光是那样装疯卖傻,又那里能下得了毒。」兄弟俩对望一眼,半晌眼睛同时一亮:
「那个酒杯!」几乎是异口同声。纯钧咬牙道:
「我竟没有想到,后半场我意外退席,刚好给了内贼收杯子的大好时机,就算我仍呆在场,撤换酒杯也并非难事;只消先在杯上下毒,再偷天换日,良酝署验酒向来是整瓮整瓮的验,装进酒杯后不会再验一次,真是厉害,连这也计算的精准。」少年不自觉地掌扇击掌,啃著扇面道:
「好个日出,忒地大胆!原来跌倒、火烧猪屁股,都是事先排好的戏,为的就是摸到在场任一席上的酒杯,加上皇宴酒器特殊,更容易藏污纳毒,之后的闹剧,都只是为掩示这行为的障眼法而已。」纯钧在椅上坐倒,支颐道:
「我们想了半天,净列些皇朝的敌人做嫌犯,怎么也猜不到是『兄弟之邦』日出。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少年凝起长眉,缓缓道:「那个高天原家的遗腹子,想做一番大事。」眼神竟没有敌意,而是某种理解的光芒。
纯钧奇道:「就算他想取天皇而代之,皇朝也从不干涉,更何况他原本就有继承权。」少年摇摇头,把手一握站了起来:「就怕他不单想取代天皇而已。这是他国的内政,现在一时也推敲不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纯钧忙立起身来,颔首道:
「我们得尽快向父皇禀报此事,请他小心为上。」少年却按下他肩头,幽深的眸子闪著奇异光芒,纯钧一呆,神色蓦地冷却下来:「没有证据,贸然行动也没用,是我犯傻了。」
感受到今晚纯钧的怪异,少年看了他一眼,忽地从肩头将他一把环住,下颚就靠在他颈畔。纯钧呆了一呆,这亲密动作少年幼时常做,特别在他受人欺负,暗自饮泣被发现时,少年总用这种姿势安慰他入睡。但年岁渐大,太子已多年不曾重温旧梦,纯钧自己也害羞起来:「皇兄……」
「怕什么,小时候还不都这样?」
显然也想起同样的事,少年侧首微笑,半晌又靠过来:「你身子好凉,冰块似的。」纯钧勉强笑道:「我从小体弱,最受不住夜露,皇兄该知道。」少年沉默良久,忽道:「你身子凉,我却是心凉,我们当真是一对哥俩好。」见纯钧不说话,少年又搂紧了他,声音放低,几乎微不可闻:
「纯钧,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背叛我。」
侧身挣脱他束缚,纯钧淡淡一笑,轻声道:「就算我背叛了,皇兄也有办法应付,不是么?」少年单手揽他回来,抿了抿唇:「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背叛我的话……我一定没办法。」
时空彷佛是静止了。不可一世、似乎什么都打不倒的风liu太子,如今伏首在半残的弟弟肩头,求恳的像只小羊。纯钧静静望著哥哥,半晌艰难地立起身来,在少年略显落寞的目光下踱步室内:
「我还记得……十多年前那个秋天,便是亡兄李罴出了事的那日。」
不知纯钧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少年心中微微一突。他们上头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这点两人从小心知肚明。李凤是目睹李罴意外身死的,那年先太子九岁,少年还只刚满五岁,意外发生的突然,李凤当时年纪又小。据传李罴死后一年内,少年几乎不言不语,坐在榻上只是失神,太医都诊断是惊吓过度;当时李夔为替爱儿冲喜,再者断庶子狼子野心,不顾李凤年幼便迳立为太子。
好在从那之后,少年渐渐康复,宫中人无不抚胸庆幸,说新太子总算从丧兄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那日大哥兴起,说是要和我们一道玩耍,巴巴从内寝召了我们来。我却因病不支,只在亭上歇息,看著你和罴兄争蹴鞠,这一争不知怎地离开了奶娘宫婢的视线,恰巧东宫有个望月亭,亭阶一路下至嫦娥池畔。罴兄争球不慎,脚一滑,便顺著长阶滚进了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