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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被背叛的错觉漫延心口,纯钧瞬间几乎要以为旧疾发作;强烈的睡意受心情催化,更迅速地催残纯钧本来脆弱的精神,少年沉静的黑眸模糊成泼墨,他无意识地伸高五指,张口似要说些什么,行动和言语却尽败在药物召唤下。
伸手托住纯钧垂落的头颅,少年勾唇笑了。
「纯钧,我很珍惜你。」
秀掌在纯钧额上抚过,替他拭去满额冷汗。这本该是兄长的专利,很小的时候,他也曾在夜阑人静时幻想,假若自己生在寻常民家,和弟弟手牵著手并卧床上,或聊那只鸡今天病了,或谈那个妞昨天偷眼看我;没有腥风血雨的芥蒂,只有深植血缘的亲情。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从小他也学会,现实总不能尽如人意。
「我实在应该杀了你,纯钧,你太完美,又离我的心太近;放你一天在世上,我就一天不得安宁。」眼神由缅怀而发狠,又由发狠而温柔,少年选择叹了口气,像要藉此吐尽五味杂陈的心情:
「但这世上……或许只有你一个人,是我无法亲手毁掉的罢……」
正自语著,刚替胞弟盖好薄被,房门便伊呀一声开了,几个侍卫带人进来。少年不用回头,便知道来者为何。「星夜召你过来,应该没吓著你罢?」调侃地一笑,少年的目光霍然从纯钧身上移开,回首凝视逼近的异族少女:
「你……叫作栖梧罢?还是你喜欢我唤你作刑夫人?」
横眉瞪了少年一眼,仙里娅连请安都没有,掀开覆面的头巾,奥塞里斯人独有的深邃轮阔将怒气无遗,快步走向昏迷的主子,少女双膝在床沿跪下,麦色五指覆住纯钧淌血的秀臂:
「为什么……要这样做?」少年却无意回答,掉头拉开侧窗,向晚的凄风呜咽入室。仙里娅穷追不舍:「殿下很信任你,在府里三天两头提到你,你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伫足风中,少年双手架在窗槛上,冷静地阖目低首:
「跟主子你呀我的这样说话,看来无论是刑天还是纯钧,都没有好好教过你规矩。我是叫你来照顾纯钧,不是叫你来质问你的主人。」
「刑……大人呢?」少年冷笑一声,语气酸讽起来:「终于关心起郎君来了,我还可怜我们家刑天,这么快就给人忘了。」仙里娅毫不退让,拉紧长袍抵御窗外夜风:
「你又把刑大人派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少年轻轻一笑:「虽然很想把刑天打包送给你,但是很抱歉,那家伙笨是笨了点,有时候还挺好用的。」仙里娅目光冰冷,语气却掩不住担忧:
「他是笨,笨到对太子殿下这种人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