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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道本该无人知晓,谁知半途竟然遇见了同样只带着贴身婢女的李七娘。虽说彼此之间早已经撕破脸皮,但此事也不宜闹得人尽皆知,平素往来的时候,也只需装一装模样便罢了。于是,李暇玉便停下脚步,与越发清瘦几分的李七娘寒暄几句。
李七娘的脸皮不似嫡亲妹妹李八娘那般厚,亦是并没有攀附义阳小公主的心思,只是疏远而又不失客气地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李遐玉反倒觉得有些看不透她,细细地想了想后,便命身边的小婢女远远地跟过去:“不与夫家人同进同退,也不见寻李八娘说话,却偏偏循着这僻静的小道走,也不知她打着什么主意。且看她到底要寻谁,要做些什么罢。”
那小婢女看着年幼,却是由擅长做斥候的女兵手把手教出来的,点点头便悄悄跟了上去。另一个婢女则行了礼,去外头寻自家的部曲,传话让他们注意些韦家与李七娘的动静,若有什么异状须得尽快禀告。
“奴一直觉得奇怪。”雨娘低声道,“当初做出夺人夫君之事的是李八娘,上回语出不逊的亦是李八娘。说来,应是李八娘与娘子、十娘交恶才是,为何李七娘却事事替她出头?她们姊妹之间的情谊若是当真那般深厚,当初又为何不能推己及人,想一想十娘这位堂妹呢?”
李遐玉略作思索,回道:“有些人心里的空隙实在太狭小,只能装得下嫡亲之人。其余人,无论血缘是亲是疏,在她看来大抵也差不多。天下间,确实有这样的‘好姊姊’。唯有自己的妹妹才最为珍贵,其他人于她不过是泥土罢了。不管她意欲何为,顶多不过是察觉了阿家不喜我,故而想从中插足,借刀杀人罢了。”她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李七娘姊妹二人。且这种内宅的阴私手段,亦是她们最为熟悉的把戏。
雨娘顿时大惊:“这该如何是好?她是想陷害娘子么?”
“我们向来不亲近,她又如何能越过谢家森严的门禁来陷害我?”李遐玉目光渐冷,“总归需要有人里应外合,她才能寻着机会。”而对于王氏而言,大约也觉得这是难得的时机罢。谁是借刀之人,谁又是那把刀,便端看她们各自的手段了。
“我暂时不想将她们想得同样龌龊。”略作思索之后,李暇玉倒是宽慰起雨娘来,“不必担心,待到发现她们确实狼狈为奸之后,再想对策亦不迟。只要咱们自身持正,不教她们钻了空隙,暂时便可无虞。”
于是,主仆二人继续循着小径往前行,不多时便听见附近响起的说笑之声。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夹杂在其间,很明显地透着欢悦之意,似是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李遐玉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正要拨开垂柳枝,忽然迎面扑来一个软绵绵的小身影,她忙接了个满怀,嗔道:“染娘,你怎地如此莽撞?若是阿娘没接着你,扑在地上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