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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余雾尚未散尽,整座城市彻底挣脱了连环凶案阴霾。
市局审讯室亮着恒定惨白的冷光,密闭的空间隔音效果极佳,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中央空调低哑的送风声响,一遍遍碾磨着紧绷的空气。
铁桌、铁椅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四周墙面素白空旷,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困住了端坐的男人。
沈砚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面,指尖微微垂落,姿态松弛得过分,没有囚徒的惶恐狼狈,也没有犯下累累血案的愧疚忏悔。
褪去了马戏团荒野里的偏执眷恋,此刻的他冷静、自持、淡漠,仿佛方才那场倾覆半生的对峙、那场十年痴念的落幕,从未发生过。
玻璃窗的另一侧,站满了专案组所有人。
陈北安面色沉肃,指尖夹着厚厚的案卷,七年悬案的所有线索、死者卷宗、现场证物堆叠成册,沉甸甸压得人心头发沉。
包月抱着最新的物证鉴定报告,指尖微微泛白,神色凝重。顾登靠在墙边,目光紧锁审讯室内的人影,始终保持着警惕。
而人群最前方,初代001静静伫立。
一身素净便服,身姿挺拔,神色平淡无波,旁人无从窥探他眼底的情绪。没人知晓,他此刻的心境,是解脱,是怅然,还是被十年爱恨纠葛裹挟的荒芜。
七年隐匿,一朝归来,所有的谜底、所有的罪孽、所有未说出口的过往,终将在这间冰冷的审讯室里,彻底揭晓。
“开始吧。”陈北安沉声道。
单向玻璃对面,审讯警员翻开案卷,声音铿锵落地,打破室内死寂:“沈砚,交代你七年来所有作案细节、作案动机,以及所有案件背后未公开的隐秘。”
沈砚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荒芜,没有丝毫闪躲。
他轻轻颔首,嗓音依旧清冽低沉,历经清晨荒野的冷风,此刻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沙哑,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七年二十九起案件,全部由我一人策划、执行,无同伙,无胁从。”
开篇一句,直接包揽所有罪责,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推诿。
审讯笔尖飞速划过纸面,沙沙声响此起彼伏。
“作案时间、地点、受害者身份、作案手法,与警方掌握的线索全部吻合。”沈砚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所有现场遗留的唯一标志物——红底黑皮高跟鞋,是我全程刻意留存,贯穿七年所有凶案,从未遗漏。”
警员抬眼追问:“说明该物证的意义。七年以来,警方始终无法破解此物证的作案逻辑,既非挑衅标记,也非行凶工具,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