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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火辣辣的疼。
那是实打实的一巴掌,没掺半点水分,啪的一声脆响,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摸上去滚烫滚烫的,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张楚岚龇牙咧嘴地揉了两下,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但疼归疼,他心里头的滋味却复杂得很。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亲二叔啊,说打就打,一点面子都不给,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人一巴掌扇得原地转圈,这要是让认识的人看见了,他这张脸以后还往哪搁?
可要说真恼,他又恼不起来。
因为那一巴掌虽然打得狠,但落掌的瞬间明显收了力。
张楚岚挨过打,他知道——要是二叔真下了狠手,他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揉脸了,而是躺在地上等救护车了。
那一巴掌疼是疼,但只是皮肉疼,没有伤到骨头,甚至连牙都没松动半颗。
这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他偷懒不练功,爷爷也是这么打他的——啪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响声震天,旁人看了都替他喊疼,但实际上就是吓唬他,疼一会儿就没事了。
那种打法,不是惩罚,是管教,是亲人之间才有的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粗暴的、但底子里透着热乎气的关心。
张楚岚揉着脸,看着空荡荡的村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混蛋二叔!”他扯着嗓子冲着张凡消失的方向吼了一嗓子,“不帮就不帮呗,还打人!你算什么长辈!有本事你回来再打我一下试试!”
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了几圈,惊起了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远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把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吹散了。
张楚岚又站了一会儿,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什么“臭二叔”“老混蛋”“不正经的长辈”,骂着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听不见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