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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诡异黑雾（第2页）

然后，在李二那一侧，一道枪风呼啸而至。

枪尖刺入那只苍白手掌的掌心。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像是指甲划过瓷器表面。

那只手停住了。

灰雾中，男子的身形重新凝聚。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极细微的白印，然后抬起眼看向李二。

“我好像记起你了，在我带回莉莉的那一次，哦，莉莉啊，是一个比较开朗的甜心，如果在她耳朵夹上一朵茉树莉花的话，我认为她会更好看，可惜她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石头......我记得你那时候应该还是个没有资质的孩童，这才多长时间啊......”

男子缓缓收回手，五指在雾中重新隐没。他看着李二，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润的、排练过许多遍的宣讲，而是一种更慢、更认真的东西，像是在辨认某件他找了很久的东西。

“方才那一瞬，你闭了眼。你的队长在正面吸引了老夫的注意，弩手在侧翼齐射，你本可以趁乱退走。你没有。你闭了眼，弹出了这一枪。”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李二攥紧枪杆的手上，“这一枪刺中的不是灰雾，不是老夫的手掌。是它。”

灰雾微微一颤。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像是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

“它不喜欢被人知道。老夫也从不向人提起。”男子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它认得你那一枪——因为那一刻你没有想过杀老夫。你只是想，再不出手，队长就活不成了。它认得这种心念。它躲不开。”

李二不知道“它”是谁。他只是觉得虎口发麻，手心全是汗。方才那一枪刺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他只是看到杨可被那只手逼近面门，再不刺就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么。但此刻他隐约感觉到，这个老疯子不是在夸他，是在确认他。

男子把手收回雾中，重新负于身后。他看着李二，那眼神不再是对藏品的端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那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平静取代。

“她教不出你这样的枪。她也养不出你这样的性子。”他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是她的后代。不是她。”

他不再看杨可手中的断刀，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卒。灰雾还在四周缓缓翻涌，但已经收敛了所有压迫感，像是一层褪去了力道的旧纱。他看着李二，像是在看一幅旧画上最后一笔落款——那笔落款不属于他，但他认得那是谁的手笔。

“告诉老夫——红叶，是你什么人。”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温润感。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但这一次，那温润底下分明裹着一层更脆弱的东西——一层藏了很多年、忽然被人揭开一角的东西。像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听这个少年亲口说出来。像是他等这个问题等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原来他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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