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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大征战耗国力（第1页）

万历二十年正月，宁夏镇城（今银川），游击将军哱拜的府邸火光冲天，家丁们举着弯刀在街上呼喊：“奉将军令，清君侧，诛奸佞！”

哱拜本是蒙古鞑靼部落的小首领，嘉靖年间投降明朝，靠着战功坐到宁夏副总兵的位置。他手下的“苍头军”都是蒙古精骑，铠甲上嵌着狼牙，打起仗来非常勇猛，连辽东铁骑都得让三分。可新任巡抚党馨一向对武官有成见（，一到任就克扣军饷，还上奏说哱拜私藏兵器。

“老子为大明流血流汗，如今竟成了眼中钉？”哱拜在府邸设宴，喝到兴头上，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弟兄们，反了他娘的！”儿子哱承恩立刻带人杀了党馨，占了宁夏镇，还勾结河套的蒙古部落，扬言要打到西安去。

消息传到北京，万历正为立太子的事烦着呢，一看奏报立刻大怒：“蕞尔小卒也敢叛乱？传旨，让李如松去平了他！”这位李如松是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儿子，刚在朝鲜打过大胜仗，手里的“辽东铁骑”是明军中的王牌。

李如松抵达宁夏时，正值七月。他不急着攻城，先派人挖了条壕沟，把宁夏城围得水泄不通，又调来两百门佛郎机炮——这是葡萄牙传进来的新式火炮，炮管里能装三十斤铅弹。城里的哱拜派人突围，被火炮轰得尸横遍野，连他最宝贝的那匹白马都被炸断了腿。

僵持到九月，李如松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宁夏城。城里一片汪洋，哱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外白茫茫一片，突然仰天大笑：“我哱拜纵横天下三十年，竟败给了这浊水！”最终他举刀自刎，死前让儿子把自己的头颅送去明军大营，只求“勿伤城中百姓”。这场仗打了八个月，耗银两百多万两，相当于朝廷半年的财政收入。

宁夏的叛乱刚刚平息，朝鲜半岛又燃起战火。万历二十年五月，日本关白（相当于宰相）丰臣秀吉派了二十万大军，打着“借道伐明”的旗号，从釜山登陆，短短两个月就占了汉城、平壤，朝鲜国王李昖（yán）逃到鸭绿江边，哭着向明朝求救：“陛下，朝鲜亡了，下一步就轮到大明了啊！”

朝廷官员分成两派，兵部尚书石星说该救，毕竟“唇亡齿寒”；户部尚书赵世卿却唉声叹气：“国库空虚，哪有钱打仗？”万历一拍御座：“朝鲜是属国，不救就是打朕的脸！”他从内帑里拨了一百万两，让李如松带着四万兵马入朝。

李如松这人脾气火爆，行事果敢。朝鲜一方说日军有“铁炮队”（火枪兵），城墙又高，劝他慢慢来。李如松冷笑一声：“老子打的就是硬仗！”他把队伍分成三队，自己带中军主攻，让弟弟李如柏打左翼，副将吴惟忠打右翼。

攻城那天，天降大雪。日军在城楼上架着火枪，铅弹倾泻像雨点一般。吴惟忠的左臂被打穿，鲜血染红了铠甲，他咬着牙喊：“拿梯子来！”明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佛郎机炮轰塌了平壤城墙的一角，李如松一马当先，手里的长矛挑翻了三个日军小队长。

着名的碧蹄馆之战中，李如松带了三千骑兵追击日军，没想到中了埋伏，被两万日军围在山谷里。他的战马被流矢射死，换了匹白马继续砍杀，头盔都被砍出个豁口。手下的辽东铁骑结成圆阵，马刀劈得日军的竹甲“咔嚓”响，从早上打到傍晚，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后来朝鲜人在山谷里立了块碑，写着“李如松大战碧蹄馆处”，至今还在。

这场仗打了七年，中间还出了个大笑话。石星想快点结束战争，派了个叫沈惟敬的市井混混去议和。这家伙根本不懂日语，瞎忽悠说丰臣秀吉愿意称臣，还把日本的贡品说成是“降表”。万历信了，居然真的派使者去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结果丰臣秀吉一看册封诏书，气得把桌子都掀了：“老子要当东亚霸主，谁要当他的国王！”立马又派兵打了过来。

直到万历二十六年，丰臣秀吉病死，日军才开始撤退。明军在露梁海战中设伏，朝鲜名将李舜臣和明朝老将邓子龙联合作战，用火攻烧毁了两百多艘日军战船。邓子龙都七十岁了，还跳上敌船拼杀，最后中流矢而死。这场仗下来，明朝花了七百多万两银子，相当于把张居正改革攒下的家底花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