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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一只眼瞥他:“我装什么了?”
“还装?”齐天坐起来,掰着手指头,学着一副尖酸刻薄的腔调,“哎呀,从咱那山咔咔里头好不容易搬进城里了,可了不得了是吧?回去一趟那叫一个嫌弃哟——‘哎呀老家这空气也太差了,全是灰!’、‘哎呀天天大鱼大肉吃得腻死个人,还是咱城里精细!’、‘哎呦喂这蚊子也太毒了!’……等真让他回城里了吧,没过两天又开始叨叨——‘哎,还是想念老家那口青菜白粥啊,纯天然无公害!’、‘老家空气那是真甜!’……小子,你说说,你现在这嘚瑟劲儿,跟这帮人像不像?啊?像不像!”他说得绘声绘色,还配合着翻白眼和撇嘴的表情。
我没好气地抓起桌上一支笔就朝他扔过去:“滚蛋!地府那鬼地方,你们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几个月,而且你们干嘛了?你们跟特么旅游团似的!我呢?”
我坐直了身体,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子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实打实摸爬滚打了两年多!两年!天天不是算计人就是被人算计,不是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脑子里那根弦绷得都快断了!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哪天醒来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你懂个屁!现在能回来,能回到我这安稳小窝,我感慨一下怎么了?啊?!”
我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在地府积压的疲惫和压力都吼出来。
齐天接过笔,灵活地在手指间转了几圈,毫不在意地“呸”了一声:“行行行,你辛苦,你伟大,你了不起!俺老孙不跟你争。”他把笔往茶几上一扔,重新瘫回沙发,“回来了,困死俺了,先去打个瞌睡。晚上怎么说?是出去下馆子搓一顿好的,还是就在家整顿点吃的?”
黑疫使……或者说,现在看起来像个潮流青年的黑疫使,已经自顾自地走到冰箱前,拉开看了看,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都可。”他的声音透过鸭舌帽传出来,闷闷的。
然后,他拿了一罐冰可乐,“啪”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接着,就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风风火火地、几乎是用跑的,蹭蹭蹭就窜上了楼梯,冲进了二楼他自己的那个房间。
下一刻——
“咚!咚!咚!嚓!嚓!嚓——!!!”
极具节奏感、鼓点强劲的重低音电子音乐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空间,连地板都仿佛在跟着微微震动。
我:“……”
苏雅:“……”
赵云:“……”
齐天:“……我艹!”
齐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天花板怒骂道:“黑炭头!你个杀千刀的!老子才说要睡觉!你他妈就搞这死出!这还睡个锤子!拆家啊你!”
楼上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完全掩盖了他的骂声。
齐天气得原地转了两圈,抓了抓他那头金色的头发,最终咬牙切齿地一挥手:“妈的!老子出门钓鱼去!图个清静!”
他气呼呼地就往门口走。
我赶紧叮嘱:“猴哥!你出去可别又捅什么篓子啊!记得这是现代都市,收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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