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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滴落在冰冷破碎的黑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低着头,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战袍前襟早已被染成暗红。
额间那道曾经光芒流转、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渗着血痕的金色纹路,紧紧地闭合着,如同从未睁开过。他周身那股奇异的“解析”与“虚无”气息,此刻已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只剩下一种重伤后的虚浮和紊乱。
他试图站起来,手臂颤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反而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抬起头,看向我的方向,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冷漠和贪婪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除了极致的痛苦和虚弱,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他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禁锢我的那片即将崩溃的灰色光域。他能感觉到,刚才导致他“解析重构领域”崩溃的那一丝细微到极致的干扰,那种带着“归墟”气息的、对“禁锢”概念的本能排斥,正是来自于我!
一个被他“定渊”手诀彻底禁锢、本该如同砧板鱼肉般任他宰割的濒死之人!
“你……怎么可能……”杨戬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惊疑和被打乱计划的狂怒。他无法理解,在他和玉帝那种级别的规则对撞中,我这个几乎失去所有力量、被绝对禁锢的载体,是如何做到那一丝微妙干扰的。
另一边,玉帝的状况同样糟糕透顶。他背靠着半截倒塌的蟠龙柱,身体微微佝偻着,原本威严俊朗的脸庞此刻灰败得如同死人,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滴落在他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帝袍上。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一双眼睛,虽然黯淡,却依旧死死地、带着刻骨恨意和一丝绝望后的疯狂,轮流扫视着我和杨戬。
他强行催动精血、透支天庭核心本源发动的最后一击,虽然最终因为我的干扰而“击溃”了杨戬的领域,并重创了对方,但也彻底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甚至可能动摇了他的根本道基。他现在,恐怕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再次发动攻击。
凌霄宝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艰难、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这空旷残破的空间里,微弱地回荡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我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涣散的意识,如同收网般,拼命地、一点一点地收拢,压榨。不去管身体的剧痛,不去管生机的流逝,甚至暂时不去想苏雅、猴哥他们……我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恨意与不甘,都聚焦于一点——那沉寂在灵魂最深处、刚刚跳动了一下的“归墟”本质!
唤醒它!
不需要多强大的力量,不需要多清晰的指令。
只需要……让它“动”起来!
让它再次……对施加在我身上的“禁锢”,发出本能的……“否定”!
很困难。我的灵魂像是被撕裂了无数次,又像是被冻僵了万载,调动这最后的一丝联系,比拖动一座山还要沉重,还要痛苦。
但我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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