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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八点半,秦天终于带着郁春明穿过半个城区,来到了城郊的一排废弃锅炉厂房外。这地方周遭杳无人烟,外面却停了数十辆轿车,地上还扔着成片的烟头。
在厂房后,有条通往宁聂里齐河的小水渠,渠上架着几个窄窄的石墩子。早年锅炉厂还在时,这里曾被人称作“白桦桥”。
“到了。”秦天搓了搓自己被冻得僵红的脸,抬手一推郁春明,勒令他从厂房一侧的楼梯下往负一层。
郁春明看了一眼外面那漆黑的土路,奇怪道:“白桦桥不是黄纱岭片区的娱乐会所吗?你带我来这地方干嘛?”
秦天呵呵一笑:“大哥,赌场哪能那么容易被人找到?黄纱岭的会所是表子,这才是里子,要不是隐蔽,我们恐怕早就被警察一锅端了。”
郁春明挑了挑眉,侧身一让:“你先下。”
“成,”秦天抬腿就往里面走,“我先下就我先下,你可别半路跑了,不然江敏被他们剁手砍脚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或许是当年锅炉厂用来运送燃油的地下管子,这些年来经人改造,竟成了能够通行的小路。
郁春明在心里踩着点,数着时间和路程,他一言不发地跟在秦天身后,直到两人穿过一扇大铁门。
霎时间,喧闹声铺天盖地传来,郁春明那刚刚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一下子被强光刺得有些睁不开。
“是啥人?”铁门后守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壮汉面色不善,腰上还挂着把手枪。
秦天冲他讨好一笑,指了指郁春明:“我哥,来帮我给陶老板还债。”
“小天儿啊?”这壮汉皱着眉看清了秦天的脸,然后往里一指,“正好,陶老板在屋里喝酒呢,还说如果你今晚不还钱,就带人去把你家砸了。”
秦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咬着牙对郁春明道:“你手上最好真的有三十万,不然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在家时,郁春明信誓旦旦,只要领着他去到白桦桥,他就能直接转账,替秦天还上了利滚利出来的几十万块钱。
秦天已求爷爷告奶奶多日,始终解决不了这一大问题,因此一听郁春明的提议,他当即就答应了。
可走完这一路,大脑皮层无比光滑的秦天忽然又有些担心,毕竟,郁春明可是警察,他领着一个警察进了赌场,这合适吗?
“人在哪儿,我该咋付钱?”但一进门,郁春明就毫不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