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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再睁。
活下来的人没资格崩溃。
陈默动了手指。
空中公式重组,光锥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大,边缘带着锯齿状电弧,缓缓朝婴儿床推来。速度不快,可压迫感更强了,地面开始龟裂,一道细缝从光幕接缝处延伸出去,直逼周明远脚边。
他往后缩了半步,后背贴上婴儿床的金属支架。冷的,震得他牙齿发酸。
不能再硬接了。上次是拼死撕开一道口子,这次要是再撞上去,命点直接归零,人都得烂在这儿。
他开始看。
不是看陈默,是看光锥的运行轨迹。那团旋转的能量体不是凭空生成的,它从罗盘中心射出,经过空中某几个节点,最后汇聚成型。那些节点看不见,但他记得——第一次冲进去时,光幕闪出横向波纹的位置,正好和现在空气中浮动的血色符号对得上。
这不是随机攻击。
这是按路线走的程序。
他低头看自己插在光幕里的右手,断笔卡在能量层中,周围有微弱波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刚才那一击,不只是靠蛮力,是正好打在了节点的衔接点上。
所以他才撕开了口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
比价表。他内袋里还有半张比价表,之前用来裹钢笔,后来撕了当导体材料扔给丙。现在只剩一角,藏在冲锋衣夹层里,沾着血和雪水。
他没动。现在任何多余动作都会引发攻击。
他继续观察。陈默每次启动程序,手势都一样:掌心朝上,五指微张,血色公式从指尖流出。罗盘指针转动三圈,然后锁定目标。整个过程耗时四秒,中间有两个停顿点——一次在第二圈结束时,一次在公式完全成型前。
这两个停顿,就是窗口期。
如果能在那个瞬间干扰节点,是不是就能打断程序?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试着活动左手,把残存的那支钢笔从内袋掏出来。笔身冰凉,墨水管早空了,笔尖磨得锋利。他用牙齿咬住笔帽,拔掉,吐在地上。然后把笔夹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像握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