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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昆明到保山的路程并不算远,但滇缅公路在横断山脉的余脉中蜿蜒穿行,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深谷,弯多坡陡,车速提不起来。
卢润东坐在指挥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条蜿蜒在群山间的公路。
公路很窄,只能并排走两辆卡车,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会车点,会车时必须有一辆车先靠边停下,等对面的车过去之后才能继续前行。
这条路是几年前几十万滇西民工用手挖出来的,石头是用火烧热了再浇冷水崩开的,路基是用石碾子一寸一寸压实的。
修路时死了多少人,没有准确的统计数字,只知道沿途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没有墓碑的坟包。
车队在保山停了一晚。
保山是滇缅公路上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站,再往前就是畹町,过了畹町就是缅甸。
卢润东在保山召集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各集团军的指挥官全部到齐。
张自忠、杨虎城、傅作义、宋哲元、于学忠、吉鸿昌——六个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长桌旁,桌上摊着那份复印好的作战地图。
卢润东没有长篇大论,只是逐条确认了各部队的出发时间、行军路线、通讯频段和后勤对接方案。
确认完毕之后,他说了一句话:“入缅之后,各部队按既定方案推进。遇到突发情况,指挥官有权临机决断,不必层层请示。”
“但有一条——不许后退。缅甸是南洋的门户,拿下缅甸,南洋就是我们的;拿不下缅甸,南洋永远属于别人。”
六个人同时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次日黎明,车队从保山出发,沿滇缅公路继续西行。
畹町桥是一座不起眼的石桥。
桥面不过十来米长,桥下的畹町河在旱季里水流平缓,浑浊的河水冲刷着两岸裸露的树根,卷起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卢润东站在桥中间,脚下就是中缅边界——桥这边是云南保山,桥那边是缅甸掸邦。
宋老驴站在他身后,递上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