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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火总比别处亮些,也暖些。婉兰坐在案边,替朱见深研墨,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朱见深握着笔,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鬓角的碎发被烛火烘得微卷,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种说不出的妥帖。
“陛下,墨好了。”婉兰将砚台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
朱见深回过神,喉结动了动,才握住笔:“嗯。”他低头批阅奏折,可眼角的余光总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她起身去换茶,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她替他整理案上散乱的奏章,指尖划过纸页的力度;甚至她偶尔抬头望他时,眼里漾开的笑意……都让他心头莫名一颤,像在哪里见过千百回。
夜深了,奏折批完了,朱见深却不让人撤烛。他拉着婉兰坐在榻上,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
“婉兰,”他抚着她的发,声音低沉,“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婉兰笑了,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陛下说笑了,那你再想想在哪里哪个地方见过臣妾。”
“可我总觉得……”朱见深蹙眉,努力回想,“那年在江南巡游,龙舟上有个撑伞的姑娘,背影跟你很像;还有早年间在御花园,见个宫女蹲在海棠树下喂猫,侧脸……也像你。”
婉兰的心轻轻一跳,抬头望他:“陛下记错了吧?臣妾怕生,哪敢去龙舟边,更不会在御花园喂猫。”
朱见深也笑了,或许真是记错了。可这种熟悉感太过强烈,尤其在她替他掖被角时,指尖拂过他颈侧的温度;在她为他唱江南小调时,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甚至在他低头吻她时,她睫毛轻颤着合上的瞬间……都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熟稔得让他恍惚。
有次晨起,他醒得早,见婉兰正对着铜镜梳头。她用一支素银簪绾发,动作利落又温柔,发尾垂在肩头的模样,竟让他想起潜邸时那个总在晨光里替他缝补衣袍的身影。他猛地坐起身,惊得婉兰回头:“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朱见深压下心头的波澜,笑着招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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