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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会眯眼打量着尹大目,手中笔杆无声转动。
司马师盯着他,良久,嘶哑道:“你……有把握?”
“末将不敢言必成。”尹大目低头,“然此行纵无寸功,亦无损我军大势。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迟滞文钦,甘当军法!”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司马师艰难的呼吸声。
终于,司马师吐出两个字:“准……去。”
“持白旗。”他补充,右眼中光芒微弱却依旧锐利,“告诉他……降,可活……顽抗,族灭。”
“末将领命!”尹大目叩首,起身,接过李贲递来的白旗,转身出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钟会走到王肃身边,声音极低:“王河南尹,你觉得尹校尉此去,真是劝降?”
王肃看着晃动的帐帘,缓缓摇头:“文钦性烈,岂肯降?不过……”他看了一眼榻上重新闭目、气息微弱的司马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钟会没有再问。他转身,继续调度兵马。
帐外,尹大目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帅帐。
帐帘缝隙中,他看见近侍正用新的白帕,擦拭司马师嘴角又一次渗出的暗色血渍。那帕子迅速染红。
他收回目光,面容冰冷如铁,一夹马腹,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雪原上,孤骑如箭,划开苍茫。
帅帐内,战鼓再次擂响,声声沉重。而榻上那人搭在榻沿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又向那柄假黄钺的方向,挪动了半分。
终究,未能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