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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说到这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起当时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喊着说这和尚疯了,没人伸手拉他一把。
他那时候也站在人群里,看着和尚跳进去的,水面连个大的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冒了点泡,之后就恢复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从那之后,井沿上就多了一道特别深的划痕,是那和尚用铲子尖划的,现在还在那躺着。
我俯身望向井里,井壁上长着点滑溜溜的青苔,摸上去一手的水。
深处的水面静静托着一小片天光,像一只静默睁开的眼睛。
它不动不言,就安安稳稳待在那里,等着下一个过路人口渴时,下意识弯下腰去。
谁路过要是出了汗,拧着毛巾往井边一站,不用桶,直接撩起水往脸上拍两下,凉丝丝的瞬间就解了乏,谁能忍住不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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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路过的货郎走得浑身冒汗,蹲在井边灌了半瓢水,喝完就不想走了,把挑子往路边一放。
第二天就在城门口摆了个小摊子卖货,一待就是五年。
还有个赶路的妇人,丈夫半路走丢了,她寻到这城,喝了井水,就忘了要寻人的事,嫁了本地的农户,现在孩子都三岁了。
这样的事太多,没人觉得不对,大家都只说这城养人,住着舒服。
我起身走到井边,手边没有水桶,也没人忙着来这里取水。
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朝我投来一瞥,又很快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挑担子的小贩瞟我一眼,心里想这人站在井边干啥,不会是要往井里扔脏东西吧,脚下步子顿了顿,又赶着送菜走了。
牵孩子的妇人瞟我一眼,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怕我是外乡来的歹人,拐走小孩。
书生瞟我一眼,没当回事,继续盯着自己脚底下的路走。
拄拐的老者瞟我一眼,摇摇头,拄着拐杖慢慢挪远了。
没人过来问我要干啥,也没人拦我,他们就像看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看完就忘了,转头就接着忙自己手里的那点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