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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雨?”
“嗯。”清霁染已经拿起了自己的画笔,开始在画布上铺色,那似乎是一幅新的画,颜色灰暗浓重,“不用管具体形状。画你感觉到的‘湿’和‘动’。”
又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要求。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卿竹阮似乎稍微摸到了一点门道。她不再试图去勾勒雨滴,而是学着清霁染之前示范的,用大量的水打湿纸面,然后调和不同比例的蓝、黑和极少量的绿,让颜色在湿润的纸面上自然流淌、扩散、沉淀。
她画得很投入。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其他杂念。她看着颜色在水中游走,碰撞,融合,形成各种偶然的、无法复制的纹理,有的像迷蒙的雨雾,有的像急促的雨线。她开始享受这种半控制半放任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她无意间抬头,发现清霁染不知何时停下了笔,正静静地看着她的画板。
卿竹阮手一抖,一滴过浓的黑色滴在了画面上,迅速洇开,像一块丑陋的墨迹。她懊恼地“啊”了一声。
清霁染却走上前来,没有批评。她拿起一支干净的排笔,蘸满清水,快速地在卿竹阮画面上那团墨迹周围刷开。然后,她拿起卿竹阮的调色盘——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灰蓝的混合色——用笔尖蘸取,极轻地、快速地点染在正在被清水稀释的墨迹边缘。
水带着颜色流动,那团死黑的墨迹,竟被巧妙地和周围雨雾的灰色调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画面深处一片更浓郁的阴影,反而增添了层次。
“意外不一定是错误。”清霁染放下笔,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平静,“可以是转折。”
卿竹阮看着被拯救的画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这不是技巧的传授,更像是一种……态度的传递。
“那个……”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清霁染看向她。
“昨天……”卿竹阮鼓足勇气,指了指窗外,“你说带伞,是因为知道今天会下雨?”
清霁染沉默了两秒。“气象预报。”她简单地说,移开了目光。
“哦。”卿竹阮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指。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不只是气象预报那么简单。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持续的、催眠般的声响。教室里很暖和,灯光均匀地洒下来。两人各自对着自己的画面,不再说话。但一种不同于以往纯粹寂静的氛围,在雨声和颜料的气味中,悄然弥漫开来。
像某种坚硬的东西,被这连绵的雨水,泡得微微发软了。
卿竹阮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清霁染。她正专注地调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灰中透出紫调的顏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那把塞在书包侧袋的、还未打开的伞,似乎也染上了这雨日下午的、潮湿而静谧的温度。
第5章 预兆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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