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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我要怎么交代？（第2页）

两名士兵背脊一僵，头埋得更低，“回楚将军，是今早阵地阻击战里牺牲的新兵，三连的，补上来小半年了。”

“新兵？” 许平安抬手指了指车上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按照第一军团的规定，新兵准入的最低年龄，是16岁，你们睁开眼看看，这有16岁的样子吗？！”

“说话！”

“手续...手续是没问题的，将军。” 领头的士兵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麻木。

“后方征兵处递来的档案上写着十六，符合入伍标准。现在兵源紧，沦陷区逃过来的孩子多，好多都自己往大了报岁数，我们...我们也没法一个个细查。”

许平安猛地抬手拍在车厢板上，“哐” 的一声闷响，震得车沿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又突突跳了起来，体内未散的剧痛混着怒火往头顶冲。

“标准？人命是看纸面标准的？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连枪柄都未必握得稳！他死在这儿，我怎么跟他爹娘交代？！”

“我是不是要厚着脸皮和他的爹娘说‘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没注意到你儿子看上去连12岁都没有’‘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儿子死的很英勇’？”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和他的家人交代！！”

“你告诉我！我怎么说！”

风卷着沙场的灰土刮过来，掀动了车上盖尸的粗布，也吹得士兵的声音发颤，带着点说不出的涩意。

“将军...他没有爹娘了。”

许平安一怔，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他是从北境沦陷区逃过来的，一家子就活了他一个。征兵处的人说，他蹲在招兵点门口守了两天，哭着说要杀异族报仇，怎么劝都不走。”

“大家都知道他年龄不够，可他真的太惨了，亲眼看着父母兄弟都死在异族手上，他还那么小...就已经快要疯了。”

“最后自己改了户籍上的年纪，混在新兵队伍里就过来了。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了，本以为他吃不了苦，自己就会走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