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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姨太神色凝重,显然对王副官遇刺一事极为关切。她挺着大肚子,看样子再有不到两个月便要临盆了。
床边,还有一个女子正俯身握着王副官的手,满脸关切,正是苗云凤的姐姐,张凤玲。
苗云凤也赶紧走过去,转到床的对面,想仔细查看父亲的伤势。这一看,只见父亲脸色蜡黄,双眼紧闭。
苗云凤急忙问道:“伤得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张凤玲一见苗云凤也跟了过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极不耐烦地呵斥道:“这关你什么事?你管这么多有用吗?这是我干爹,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懂点医术,这里用得着你吗?洋大夫已经处理好了,你快走吧!”
苗云凤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这么自私?这是你的义父,难道就不是别人的至亲了吗?你也太自私了!”
她实在不理解姐姐为何会有如此狭隘的心理,气得眉头紧锁。她不再理会张凤玲的叫嚣,上前两步,一伸手“啪”地一下抓住王副官的左手腕,便开始为他诊脉。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张凤玲在一旁急得大喊,“他刚要休息,你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苗云凤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诊查父亲的脉象,探明虚实。这一号脉,便察觉父亲脉象虚弱至极,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所幸暂无其他急症,只是元气大伤,急需大补。
她端详着父亲的伤口,不清楚洋医生具体是如何处理的,自己身上恰好带着祖传的上等金疮药,很想给父亲敷上。然而,眼下这种情形,若是贸然拆开纱布,势必会遭到众人阻拦。
这时,那位洋医生背起药箱,已准备离开,八姨太挺着大肚子,亲自将他送了出去。屋里剩下的,除了几个身着军装、看样子是王副官手下的卫兵,就只有几个丫鬟婆子。人虽多,但真正能做主的,显然是刚出去的八姨太。
苗云凤心中暗想,这八姨太想来也是大帅派来照料父亲的。父亲一生戎马,身边竟无其他妻妾,这份正直与自律,让苗云凤既敬佩又意外。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本应是美女环绕,可他却一心报国,不染俗尘。
她曾听说,父亲当年因救了大帅一命,深得赏识,才被提拔为副官。不过,父亲身上始终藏着许多谜团。母亲当初能认出他,并非完全因为相貌——这些年他的容貌变化很大,而是从那熟悉的眼神中确认的。那种眼神,早已深深刻在母亲心底。至于相貌为何会有出入,苗云凤至今未能想通,但从种种端倪判断,此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确凿无疑。
所以,苗云凤无论如何也要将父亲救治妥当,绝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虽说洋大夫已经进行了包扎,但父亲年事已高,又失血如此严重,依旧性命堪忧。姐姐却在这里胡搅蛮缠,百般阻挠,不诊脉、不用药,如何能救父亲性命?
张凤玲自认跟着常大夫学过几手医术,可不过是些皮毛,半点高深医理都不懂,反倒在这里胡闹,妄图将王副官据为己有,认为是自己的义父,就不许别人再有任何瓜葛。这种霸道蛮横的性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同是一母同胞,姐姐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看来,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影响实在太大。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后天的教养与环境熏陶,才是塑造一个人品性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