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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属于那种一旦彻底清醒,就很难再次入睡的人。
继续躺着也只是徒增烦躁。
云澈坐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微光,摸索着穿好便服。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走入凌晨的街道。
夜风比傍晚时更凉,带着穿透衣衫的力度,拂过脸颊。
街道空旷得近乎陌生,白日的烟火气消散殆尽,只剩下建筑沉默的轮廓和路灯孤独的光晕。
这份静谧本该让人平静,此刻却仿佛加剧了云澈心里那种无名的滞闷,风越吹,那感觉越是盘踞不去,清晰而顽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方向,只是让双脚带着身体移动,仿佛这样就能将胸腔里的郁结一点点走散。
抬起头,新艾利都那被空洞力量长久侵蚀影响的月亮悬在天际。
它并非完整,此刻便呈现出一半皎洁银白,一半被某种深沉阴影覆盖的奇异景象。
银白的那一半洒下清冷光辉,另一半则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只留下一个不祥的剪影。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也照着沉睡的街道,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晦暗的区域。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一片区域的黑暗被一片温暖的光晕打破。
是“瀑汤谷·锦鲤”拉面店。
云澈有些意外。
乔普师傅的店虽然生意不错,但通常不会营业到这么晚。
此刻,那无门的敞开式店面里,灯光通明,将深棕木色的框架,亮红色的锦鲤招牌和那两盏标志性的巨型锦鲤灯笼照得清清楚楚,在静谧的深夜里,像一座温暖的岛屿。
更引人注目的是,操作区后面,乔普师傅那圆滚滚的身影竟然还在忙碌,蒸汽从汤锅上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