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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掉轮椅,扔掉拐杖,每天在小区里走,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右腿疼得像有人在里面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邻居们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可怜,有不解,有敬佩。
她不管。
第四个月,她买了一辆二手车,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桑塔纳,花了两万块。她把它拖到郊区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开始修。
修车是她唯一会的事。
八个月后,桑塔纳变成了一辆能开的车。虽然破,虽然丑,但能动。她开着它在城里转了几圈,熟悉那种久违的感觉。
然后她出发了。
古蔺县在川南大山里,从成都过去要十个小时。她开了一天一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县城很小,只有几条街,她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她去邮局查那封信的寄件地址。
邮局的人查了半天,说那封信是从下面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寄出来的。青溪镇在更深的山里,从县城还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
冼丽娜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往青溪镇走。
山路很窄,很险,很多地方只能过一辆车。她开得很慢,一边开一边看窗外。两边是密密的林子,遮天蔽日的,偶尔能看见山崖下的雾气,深不见底。
三个小时后,她到了青溪镇。
镇子很小,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只要十分钟。街上人很少,冷冷清清的。她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进去问那封信的事。
接待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是镇上的文书。他看了那封信,又看了看她,眼神怪怪的。
“这信是你收到的?”
冼丽娜点头。
周文书沉默了一会儿,说:“寄信的人,叫老鬼。”
“老鬼?”
“一个怪人。在镇上住了十几年,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都叫他老鬼。他住在上游一个废弃的水电站里,平时很少下来,偶尔来买点米面油盐。谁也不搭理,问他话也不说。”
冼丽娜问:“他现在在吗?”
周文书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