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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最上面那个笼子开了。一只金丝雀飞出来,在她头顶转了一圈,落在她肩膀上。它凑近她耳边,张开了嘴。
它叫了一声。
那一声,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扎进她脑子里,扎进她心脏里。她疼得弯下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那声音还是往里钻,往里钻,钻到她身体最深处。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满屋明亮。她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像是还有那只鸟的叫声在回荡。
她坐起来,伸手摸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她愣住了。
耳垂上,多了一个洞。
不是耳洞,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刺穿之后留下的洞。很小,圆圆的,边缘光滑。不疼,但能摸到。
她下床,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她的左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像戴了很多年耳环的人留下的那种。可她从来没打过耳洞。
她撩起头发看右耳。右耳没有。
只有一个耳朵有。
黎舒雨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那个小洞,看了很久。
办完外婆的丧事,黎舒雨回了省城。她在省城一家琴行做销售,卖钢琴和小提琴。日子过得不好不坏,租一间小公寓,养一只猫,周末偶尔和朋友吃顿饭。那只金丝雀和那张纸条被她塞在抽屉最里面,再没拿出来过。
可她开始做那个梦。
每个晚上,都是那片竹林,那棵树,那些笼子,那些金丝雀。每个晚上,都是那只鸟飞下来,落她肩膀上,对着她耳朵叫一声。每个晚上,她都被那一声疼醒,然后发现耳朵里多了一个洞。
一天一个。
左耳垂,左耳廓,耳屏,对耳屏,耳轮,对耳轮。一个洞一个洞地长,像有人拿着针,每天晚上在她耳朵上扎一下。
她去看了医生。耳鼻喉科的主任医师用内窥镜看了半天,皱着眉头说没发现任何异常,没有伤口,没有炎症,什么都没有。他问她是不是自己扎的,她说不是。他建议她去看心理科。
她没去。
她知道那不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