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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婆婆指了指他胸口。“在你心里。你欠她们的,不是烧几张纸就能还的。你得用一辈子,慢慢还。”
王海被周婆婆搀着下了山。他回到老屋,他妈站在门口,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去灶台前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堂屋里,一言不发。他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他当天就离开了村子。开车回省城的路上,他一直在看后视镜。后视镜里,高速公路上车流滚滚,没有别的。可他总觉得,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有时候是林小禾,有时候是许若琳,有时候是那张照片上的王月珍。她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他的后脑勺。他从后视镜里看她们,她们就笑。那笑容不像是威胁,倒像是某种和解。
他回到省城,把存了几百个女性号码的手机关了机,放在抽屉里,再也没有打开过。他不再去酒吧,不再约女孩,不再跟任何人搞暧昧。他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他像换了一个人,寡言,沉默,眼睛里有一层厚厚的阴翳。同事们觉得他可能是年纪大了,收心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收心了,是那些女人每天晚上都坐在他床边。她们不说话,不吵闹,就是坐着,安静地看着他。他看着她们,心里发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跑了。他跑了太多年,从一座城市跑到另一座城市,从一张床跑到另一张床,从一个怀抱跑到另一个怀抱。他以为跑得够远就没事了,可她们一直在,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他停下来。
他停下来了。他坐在省城那间出租屋的床边,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灯把天花板染成五颜六色。那些女人围坐在他周围,一圈一圈的,像无数个同心圆。她们的脸不再嵌在石壁里了,她们的脸就在空气中,透明的,浮动的,像一层被风吹起来的薄纱。他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他。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可他觉得,那些透明的脸,似乎淡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往后退了一步。他把那面铜镜从口袋里取出来,对着她们照。铜镜里映出的不是那些女人的脸,是他自己的脸。年轻时候的脸,每一段感情的每一个瞬间,他撒谎时的眼神、敷衍时的笑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都在那面小小的铜镜里,一刀一刀地回放。他看完了一遍又一遍,泪水糊满了脸。
他对自己说,这辈子还不完,就下辈子还。他把铜镜放在枕头底下,躺下去,闭上眼睛。那些女人没有走,可她们也不吵了,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像一群终于被看见的观众。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黑暗一寸一寸涌进来。他翻了个身,在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张从老屋带出来的旧照片。王月珍,1987年夏,老槐树下。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心脏的跳动透过纸背传出去,不知道传到了哪一年、哪一个女人的梦境里。
他睡着了。梦里,他站在老槐树下,树下站着很多女人,都在冲他笑。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是他认识的脸,都是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她们不再哭了,她们在笑。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笑容,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没有从笑里逃跑。
他站在她们中间,像一棵被雷劈焦了、却还没倒下的树。风吹过来,那些笑容被风卷起来,落在他身上,变成了雨。雨越下越大,把他浑身淋透。他没有躲,张开双臂,让那些雨水浇在脸上。雨水滚过他的脸颊,顺着下巴滴下去,他不知道那是雨还是她们的眼泪,还是他自己迟到了许多年的愧疚。
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那面铜镜还压在枕头底下,那些女人已经走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月牙形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一口。他摸了摸,不疼,很光滑,像长在那里很多年了。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走进那座他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停下脚步看过的城市。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奶奶最后那几年,谁也不认得了,只记得他的名字。她把所有来看她的人都叫成“王海”,叫得那么自然,那么顺口,好像全世界只有这一个名字值得被记住。他低着头走在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水痕。他捏着那张1987年的旧照片,把王月珍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忽然间通了——那不是他的前女友,那是爷爷的情人。
爷爷这辈子除了奶奶,还有一个女人,就是王月珍。王月珍等了他一辈子,没等到,死在了老槐树下。奶奶知道,可她没有闹,她在床头放了一面铜镜,每天照照自己,照照那扇永远关着的门。爷爷生前最后的遗言,没有人听见。可王海此刻在阳光下,在车流的嘈杂声中,在三十五岁这年终于明白,爷爷说的是什么——“替我去看看她。”
他不是替爷爷还了那些债,是替爷爷替自己替所有在这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离开、背叛、辜负、至死方休的男人,还了那笔永远还不完的债。他又摸了摸虎口上那道月牙形的疤,对着迎面走来的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微微笑了一下。那个女人愣了一下,也礼貌地回了他一个笑。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那些女人的笑声还挂在他身后的风里,像一串再也不会响起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且永远。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妖孽仙医》作者:七月青果文案 作为重生大军中的一员,程木白拿着重生附赠品九天仙府开始他新的人生,他本想这辈子只要找到妈妈他就带着全家人隐居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妈妈是找到了,可是安稳日子却遥遥无期。什么灵子?什么双修?什么武器改装?什么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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