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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不安（第2页）

解释得非常清楚。

迟闲川两根手指夹起那张触感冰冷的卡片，对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看了看。光线扫过卡片表面，那些烫金的细微纹路在暗处折射出低调而矜贵的光芒。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点拿不准的意味：“毛阿姨给的……见面礼？”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份量十足的卡片，“上次的香油钱已经够份量了，”他指的是毛湘云在拍卖会上赠予他那枚珍贵玉石平安扣的事，“这次又直接给卡？这……”他侧过脸看向陆凭舟，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问，“出手也……太豪横了点吧？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聘礼预付款吧？”

饶是他向来脸皮赛城墙转角厚度，此刻也觉得手里这张金属卡片有点烫手。沉甸甸的，带着金钱本身的重量，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心意和压力。

虽然刚才在陆家那几位大佬面前，他表现得落落大方、挥洒自如，应对得体，甚至赢得了陆乾胤暗自点头。但内心深处，并非没有一丝隐秘的忐忑和不安。毕竟，两人起点悬殊——

陆凭舟是谁？京市顶级世家子弟，京大的学术泰斗，顶级医院的王牌外科主任，家世渊源深厚，前途更是金光璀璨。而他迟闲川？一个父母不详、连出生纸都模糊不清的人，顶着个道观观主的名头，干得却是连正统道士都未必待见的“神棍”营生，身边还带着个身份表面看似同样扑朔迷离的小姑娘阿普……

毛湘云这份毫不掩饰的接纳与慷慨赠予，诚然让他感受到了被认可、被喜爱的巨大欣喜和温暖。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踏实感。这种感觉像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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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舟……他似乎一直在给予。他给了阿普一个安全的港湾、优质的教育资源，甚至承担起“后爹”的责任和情感；他对凤岭月涧观也提供了无形的支持；他给予自己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深情……

而他迟闲川呢？他能回报陆凭舟什么？

这种“不对等”的焦虑感，在收到这份贵重的、代表着陆家认可与祝福的实物馈赠时，达到了顶峰。

“母亲很喜欢你。”

陆凭舟低沉而平稳的声音打断了迟闲川的思绪。他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那瞬间的沉默与指尖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平静而温和地凝视着迟闲川，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顾虑。同时伸过手去，宽厚而温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了迟闲川那只握着冰冷金属卡片的手背，连同卡片一起，牢牢地握在自己干燥而稳定的掌心里。那力道很重，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沉甸甸的安全感与包容感。

他看着迟闲川在昏暗中闪烁不定的目光，语气清晰，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收着吧。是她的一份心意。”

他的指腹在迟闲川的手背上轻轻抚过。

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和手掌包裹的踏实力量，带着细小的电流，奇妙地安抚了迟闲川心底翻腾的躁动和那点陌生的自卑感。他垂下了眼睑，浓密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关节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眉骨边缘——一个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略显踌躇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动作。

他开口，声音难得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微弱的、不习惯的赧然和不自信：“可是……”他舔了舔有些红润的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我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你……能回这个礼。”这句话说出口，感觉有点陌生，有点别扭。这不像平时那个舌灿莲花、插科打诨的自己。但这种感受，很真实。他看着陆凭舟，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流露的坦诚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