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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一道极熟悉的声音越过破碎的镜面,越过以二十五年为期的界限,压抑着仿佛不顾一切、偏执却又清醒的浓烈情绪,轻唤出他的名字——
“梁绝。”
几乎是在跟梁绝同一时间,抵达厕所的谷迢也触发了午夜镜子的守则——
繁夥密集的群星流淌,满天光辉如骤然冻结的倾盆暴雨,定格在将倾未落的须臾,无数生命随着永不融消的黑夜初生消陨,形成亘古不变的景色。
就在那密密麻麻的星辰之间,有什么难以忽略的存在悄然苏醒,在肉眼不可目睹的空间里,投来一抹堪称恒久的注视。
谷迢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脑海里警铃大作,就算抢先握住了火箭筒的把手,心底也闪过一抹难以抗衡的无力感,随即又被激起血液沸腾的狠厉卷袭而过。
镜子里,突兀暴起的火舌携着足以将星空吞噬的气浪汹涌袭来,却苦于冲不破镜面的阻碍,叫嚣着疯狂燃烧,撕裂了一切之后又熄灭,占据全部视野的则是空茫的黑暗与荒芜。
如被扼喉般的窒息蔓延而上,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挣扎着,要冲破被封锁的桎梏。
谷迢凝视着镜面,格外不爽深吸一口气,动作利落地退后几步,拿出银狼火箭筒,炮口对准那片湮于死寂的星海——就像曾对准过某个更加高高在上的存在。
其实他隐约想起了什么,但也仅仅是一瞬,就有无数声音如呓语围拢过来,裹挟着他的意识,如风雨飘摇的孤舟。
谷迢看见了很多人、很多人。
他们嘈杂的声音与模糊的面容,漫天纷飞的火花拽着冰雪化为水滴一同坠落。
那漫漶的视线渐渐聚焦,纷攘的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么清晰又深刻。
谷迢的瞳孔缓缓骤缩。
而这一切,却在对方似有所觉般回头望来的那一霎又开始朦胧消散,如同滚烫的风沙拂过指尖,拼命都抓不住留不下,但残存的细微触感一丝一寸,渗透血液与骨骼。
“等着……”
撕心裂肺的悲恸与呐喊曾响彻过,浓烈的血腥味自胸膛满上咽喉,最终沿着耳道、眼角、鼻孔、口腔涌出,淌满他所趴伏的地面。
“等着……我……”
谷迢下颔线绷得死紧,眼前错屏般倏地闪过几个流动的数据界面,不可具象不可理解,却在他的指尖按下扳机后,眨眼如幻觉般蒸腾消失。
轰的一发炮弹击射出来,伴着玻璃破碎的喀嚓声,霎时间气浪火光一齐冲天,剧烈震荡以小小的厕所为中间向外蔓延,摇晃的灯管不堪其扰,啪嗒砸落在谷迢脚边,隆隆不绝的震颤,很难不给人一种大厦将倾的错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