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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绝将已经拆去包装盒的硬币递过来,表情也有些担心:“第二个要进去的人是谁?”
“我。”
米哈伊尔开口。
“只是幻象而已,我见过很多次。”
沉默寡言的俄罗斯人有着一看就充满安全感的背脊和气场,那银灰色的瞳孔居高临下扫过时,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雪。
而他拿起听筒,电话另一端响起的是一道温柔慈爱的女声:
“喂……?”
米哈伊尔的呼吸沉重一瞬,冷峻的眉眼刹那柔和下来,低声念道:“妈……”
女声充满不解:“哦,米哈伊尔,你怎么在房间里还要给我打电话?”
米哈伊尔的声音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闭上眼,将一切化为略带哽咽的笑音:“没什么,妈,跟你开一个小玩笑。”
“……亲爱的,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开小玩笑。而且你听起来,成熟了那么多,但我的儿子现在还是一个毛衣还需要妈妈补的小屁孩。可我又确信你就是我的孩子。”
母亲的直觉来自血缘与爱,永远都无法被成功隐瞒。
米哈伊尔这才真正笑了起来,他的指尖摩挲着话筒:“怎么会呢……妈,我永远爱你。一会见。”
“嗯哼,宝贝儿,我也爱你。一会见。”
米哈伊尔挂回电话,眼角忽然擦过一枚冰凉的雪花,雪花越来越多,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独自站在街道中看着这场温柔的大雪,人群与他擦肩而过。远处的幽灵幻化出死去的战友的轮廓,站在暖黄色的橱窗边对他招手呼唤。
但男人屹然不动,隔着风雪,久久地凝视着战友的笑脸,最后长吁一口气,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却始终没有穿红色冲锋衣的影子。
“……”
但是幻象里的落雪唤醒了一段后知后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