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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的手……”安贞眼尖,看到白术握着书卷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是刚才护她时被炉壁擦过的。
“无碍。”白术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端起案上的茶盏,吹去浮沫,喝了一口。
他习惯了去护着周遭的草木和病人,这种本能的照拂,对他而言比呼吸还要寻常。或者说,他习惯了做一个不动声色的旁观者,将所有波澜都压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赶车的把式将马车停在了一处避风的胡杨林遗迹旁。
这是歇马镇外最后一个能安营的地方,再往前,就是黑石矿的范围了。
风停了。关外的夜空没有云,星星显得特别大、特别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赶车的老汉生了一堆篝火,喂完马便去车辕上打盹了。
安贞将提前备好的干粮用铁钎子串了,架在火上烤。白术拿了一个水囊,走到背风处倒了些水净手。
回来时,白术看着坐在火堆旁的安贞。
十六岁的少女,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了初来风清谷时的那种战战兢兢,她的眉眼在这一路风沙的打磨下,多了一种柔韧的静气。
他在安贞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张烤得有些发焦的胡饼。
四周静谧,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在躲阿芜。”白术掰了一块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并不突兀,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平淡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安贞伪装的结痂。
安贞拿着铁钎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帘,看着火苗。
“我看到了那个羊皮卷。”安贞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风里很清晰,“上面的图腾,和阿芜背上的烙印一样。赤狐说,黑石矿的遗迹,需要带图腾的活人血。”
她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不知所措的迷茫。
“师父,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不想我知道这些,他想要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在药庐里。”安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涩意,“可是那不是真的。他为了保护我,甚至想把我关起来。”
白术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立刻用大道理去评判对错,而是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轻轻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苗烧得更旺些。
“安贞。”白术的称呼不再是带着指令性质的‘徒儿’,而是平缓地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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