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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扎根（第1页）

第三十四章：扎根

春分那日，他们决定将幼苗种在界门旁。

地点是月瑶选的。在界门通道出口约十步处，有一片被混沌树的根系隐约环绕的小小空地，土壤松软，光照温和，既不会太靠近通道影响能量流动，又足够近到让两边都能看见。

三个人一起动的手。

李青剑挖坑。坑不深，刚好能容下陶盆里团裹的根土，他挖得很仔细，将周围的碎石一一拣净。月瑶蹲在一旁，将幼苗从陶盆中轻轻取出，抖落多余浮土，露出那些已经长得细密而柔韧的白色根须，根须末端泛着淡淡的银光，在春日的阳光下像一束收拢的细线。苏清竹从溪边提了一小桶水来，水是刚从水银藤生长的上游打来的，清冽微凉，还带着一丝地脉的气息。

月瑶将幼苗放入坑中，扶正，填土，轻轻压平。苏清竹缓缓浇了一圈水，水流渗进土里，在根周洇开一圈深色的湿润。李青剑将最后一捧土覆上，用手掌轻轻按实。

三个人安静地围着那株刚入土的小苗站了一会儿。它只有不到一尺高，银绿色的叶片在春日的微风里轻轻颤动，像一株正在适应新床铺的小树苗。

好了。月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安顿好什么之后的轻轻释然。

从那天起，那株小小的嫁接树便开始正式扎下根来。

它似乎天生就适合那个位置。不过半月，新叶便抽出了一层；入夏时，枝干已经比刚种下时粗了一圈。它的根系仿佛同时熟悉了两边的气息——银白的光泽向着界门那边微微延伸，而青翠的枝条则自然地面朝玄元宗的方向微微舒展，像一棵为自己找到了最佳朝向的小树。

李青剑每次穿过界门，都会在它旁边停一停。有时浇一瓢水，有时只是看一眼。它长得不算快，但很稳，叶片上那种夜露草般的微光与枣树般的纹理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只属于它自己的肌理。月瑶偶尔会在另一边给它松松土，苏清竹也会在上山时顺路绕过来，看看它有没有被风刮歪。

那年初秋，苏清竹带了一些玄元宗药园的新种子过来给月瑶。两人交接完种子后，不约而同地走到那棵小树旁，站了一会儿。

它好像长高了一点。苏清竹说。

确实长高了一点。月瑶伸手比了比树梢的位置，这个月长了大约两寸。

两人看着那棵在初秋的阳光下安静矗立的小树，没有再说什么。风吹过它的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跟两边的世界同时打了声招呼。

那天傍晚，李青剑从河谷那边回到青剑峰时，天色正慢慢暗下来。他走过界门时，特意在那棵小树旁放慢了脚步。暮光中，它的叶片边缘微微泛着银光，像一枚正在安静呼吸的小灯。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山道往回走。

走出十余步，他回头望了一眼。

树还在那里，界门的光幕在它身后如同一道轻柔的薄雾，将两个世界的暮色揉在一起，洒在那株小小的幼苗上。风穿过枝梢，带起一声细碎的、仿佛低语的沙沙声，像是种子在泥中微微伸了一个懒腰，又像根须找到了另一侧温润的地脉，轻轻握了一下，便继续往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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