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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卖炊饼的汉子见他回来,还笑着喊了句道:“路大官人,鱼买着啦?”
“买着喽!挺肥!”
路信远提了提手中的鱼,笑容满面,脚步未停,径直走回自家门前,踏上门阶,用空着的那只手推开虚掩的朱门,胖大的身影没入门内,随即“咣当”一声闷响,那扇门被从里面关了个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开来。
巷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那扇紧闭的门,和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尽的淡淡鱼腥味,证明着路信远方才确实出去过一趟。
远处,扮作伙计的陈扬放下手中摆弄了半天的破簸箕,在摊主嫌弃的眼神中走开,与另外两名属下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极其短暂地碰了个头。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淡淡的丧气。
搞了半天,真是出来买条鱼?还红烧了下酒?
这路督司,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陈扬心里也犯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监视,不可松懈。
他自己不能再回茶摊了,同一个人短时间内反复出现,容易引起注意。
他目光扫视,很快选中了巷子斜对面、距离路宅大门约莫二十几步外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棵有些年头的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展,投下一片浓荫,树下堆着些附近人家弃置的破旧瓦罐和柴垛,是个既隐蔽又能观察到路宅大门大部分角度的位置。
陈扬踱步过去,很自然地在那堆柴垛旁蹲下,背靠着粗糙的槐树树干,将斗笠又往下拉了拉,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
他把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袱垫在屁股底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既能半靠半蹲着节省体力,又能在第一时间弹起或隐蔽。
从这个角度望去,路家那扇紧闭的朱门、门前石阶、甚至侧面一小段围墙,都在他视野之内。
另外两名属下,也各自寻了更远处的隐蔽点,一个假装在巷口墙根下打盹的流浪汉,另一个则上了不远处一座矮房的屋顶,伏在屋脊阴影后,居高临下。
等待,是最磨人的。
日头渐渐爬高,从东边斜照,慢慢移到了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