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朱冉睡在外侧,面向床外。叶婉贞睡在里侧,面朝丈夫,一张秀丽的脸庞在朦胧月色下半掩在青丝与被角间,恬静安然。
夜色渐深,坊间远远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已是二更。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朱冉忽然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梦呓,又像是被什么惊醒。他翻了个身,眼皮沉重地翕动几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嗯......水喝多了,憋得慌......”
朱冉含糊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未醒的困意,动作迟缓地摸索着穿上床边的布鞋,窸窸窣窣地下了榻,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通往后院的房门走去,边走边又打了个哈欠。
他起身的动静不算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清晰。
背对着他的叶婉贞,在那含糊嘟囔声响起时,那覆盖在长长睫毛下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待到朱冉摸索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向后门时,她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甚至连搭在锦被外的一只纤手,手指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仿佛深睡正酣,对丈夫起夜之事毫无所觉。
只是,在朱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轻微的关门声落下后,她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眸光清冽如水,哪里有半分睡意?
她静静聆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直至完全消失在后院方向,又默数了十余息,确认再无其他动静,那睁开的眼缝才又缓缓合拢,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安稳,与熟睡时一般无二。
朱冉走出卧房,并未真的走向角落的净房。
他穿过小小的堂屋,推开虚掩的后门,径直来到狭小的后院中。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残余的最后一缕困倦也烟消云散。
他站在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槐树下,仰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被四周屋脊切割出的、一方墨蓝色的夜空。
今夜云层颇厚,月色黯淡,星子稀疏,正是个适合某些隐秘行事的夜晚。
他负手而立,身形融入槐树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化作了庭院里的一部分,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偶尔掠过一丝精光,显露出他并非在此闲站。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间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更显夜深人静。
片刻之后,夜空中除了风声,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震动声响,并非虫鸣,也非蝙蝠掠空,更像是一种精密的、微小的机簧以极高频率运转时带起的空气颤动,混杂在风里,难以分辨。
朱冉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直摊开的右手手掌,五指微微向内一曲,形成一个随时可以承接的姿势,目光锁定了斜上方屋檐的一角阴影。
下一瞬,一道比夜色更沉、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微小影子,从那片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捕捉轨迹的、近乎笔直的淡淡气痕,精准无比地俯冲而下,不带起半点风声,轻盈地、稳稳地落在了朱冉早已摊开等候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