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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养真带着数十家丁,还有满汉混杂的几百士卒,重重的“嗯”了声,“明军不经打,还不如这突发的山洪厉害。”
回过头,佟养真又寻得儿子佟丰年和侄子佟恒年,询问士卒和船只是否都安置好。
佟丰年倒是说出件隐忧,“今日暴雨,有两三艘船翻了,折损了七八人。一名白甲哨探也不知所踪,应是溺死了。尸体向下冲,也不知江口的那伙明军是否瞧见?”
养兵不易,养精锐的白甲哨探更是不易。死掉一个,就意味数年内花掉的大笔钱粮化为乌有。
佟养真心痛之余又满不在乎,“江面浑浊,谁有空搭理冲下的浮尸。明军若是有这份警觉,便不会被我建州大军一路侵袭,毫无还手之力。
快去堡内寻些干柴烧火取暖,晾衣热食,让士卒们吃好睡好。今日大伙都累了,明日还要他们拼命呢,得好好体恤。”
佟丰年也觉着父亲说得对,自己过于小心。他和佟恒年下令收集堡内所有粮草,供应建州大军。
堡内还住着不少山民,包括投降的明军。佟家带兵杀来,他们就做了别人的包衣奴才,此刻不得不吞声忍气,看着建奴把自家屋子拆了拿去当燃料。
此刻,丹东兵站内也在烧火煮饭,却不用拆屋当燃料。山岭中郁郁葱葱,有的是枯树朽木,就看有没有力气去砍。
蒸汽船运来足够粮食,有充足的劳动力以及工具。兵站建筑牢固,设施完备,足以遮风避雨。山民砍树伐木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体力消耗少。
周青峰下令一级战备,整个兵站人员就不能随意走动。饭菜供应由食堂集体负责,所有人员只需等着吃。
只这一条就让不少山民非常意外,若无别样心思也罢。有几人却是佟家半个月前派来的探子,显得惶惶不安。
进了兵站,佟家探子也算开了眼。
这伙“明军”兵甲犀利,储备充足也就算了;围墙坚固,壕沟宽深,也可以理解;最要命的是纪律严明。
山民进来就得学规矩,干活成群结队,相互监督,工作有定量,多劳多得。哪怕探子也得按这套来,不服就死。
最早入伙的山民成员复杂,却大多单纯,没被掺沙子。他们吃好喝好,享受建奴不可能提供的待遇,更受周青峰信任,反过来监视后入伙的山民。
一级战备后,佟家探子想走都走不了,想捣乱被死死盯着。几人虽然还聚在一起,却沉闷不语,无计可施。
隔天一早,兵站内战备并无松懈。哪怕撒包尿都得找“上级”报备。
周青峰再次带队前出侦查,两三小时后返回,确认对手五百多步兵已经出发,正沿着山路向丹东兵站行军。
其队伍还算严整,但装备稀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奔袭几百里的精锐,但他们能冒雨而来,却又不能轻视。
由于大雨后地面潮湿,远征队没有在兵站周围布置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