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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站着正蓝旗的战旗下,身边围了一圈护军,或惊恐或呆愕的望着正在进行的单方面杀戮。
前方退回来七八个脚步凌乱的白甲兵,抬了个身穿山纹锁甲的甲喇额真。那具蛮族军官的尸体已经烂了,头脸模糊,四肢不全,肠子流出,耷拉在外头。
抬尸回来的白甲兵跪地哭喊,“贝勒爷,不是奴才不卖命,实在攻不动啊。伊尔登主子带队冲上去,被两个山坡的汉人用火铳齐射,几百号人马当场死了三四十。
死伤虽多,伊尔登主子可没怕,亲自带我们继续冲。连冲三回,眼看要到汉人据马前,却不慎中了埋伏。”
白甲兵哭的眼泪汪汪,叙述平生从未受过的惨重打击。
莽古尔泰双手拄着一柄重剑,两眼发红,手臂微颤。伊尔登的冲击是他下令的,其所部反复受创,反复组织,也被他看在眼里。
两百步的冲击距离,平日三十息总能冲过去,也就谈笑几声,眨眨眼的事。
可人又不是机械,不可能看着同伴中弹倒地而毫无反应。伊尔登所部先是被集火,被打的迟疑不前。
蛮族还不知道什么叫卧倒躲避。开阔战场上越是迟疑,挨的枪子就越多。挨的枪子越多,死伤就越惨,也就越冲不动。
伊尔登也是悍勇,眼看己方队形要溃散,亲自带督战队冲在前头。他扬言若是自己冲开汉人阵势,未能跟上者立斩无赦。
这般不要命的悍勇确实起到了激发士气的作用,忠心耿耿的护军更是围在伊尔登身边,替他挡了几波子弹。
可等这支部队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承受莫大伤亡,眼看就要穿过山道袭击汉人侧后,布置在山道上的踏板式地雷被激发了。
今天没下雨,周青峰终于可以布置地雷。
踏板式地雷里头就是个铁簧加棘轮。踩一下,不炸;踩两下,不炸;非要踩三下才炸。等踩中三下时,已经有十几号白甲兵冲了过去。
铁簧弹出,燧发机构点着了五公斤炸药包。
炸药包上是一层厚厚的碎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颗。炸开后如同天女散花,原地雷鸣,冒起烟尘,覆盖周边二三十米半径的任何目标。
距离炸药包十米,无一人可以幸免。十米到二十米,也就区分轻伤和重伤。爆炸扬起的沙尘和碎石甚至落到山道两侧的远征队步兵营脑袋上。
若不是戴了头盔,也会有人要被砸的满头是包。
这一炸,把莽古尔泰给予重望的攻势彻底打断。别说从山道进攻的伊尔登所部,就连两侧的和硕图、色勒所部也都退了下来。
打不动,彻底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