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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大雪的天,沈阳北站依旧忙碌。
蒸汽机车的气阀冒着呼呼热气,车头的大灯如火炬般明亮,轨道和站台被照的雪白,移动的人影被拉的老长。
停靠的列车打开车厢,里头是从关内运来的大米,用麻袋装,成堆成堆。车站的搬运工像蚂蚁似的将粮袋卸下,搬到卡车货箱上。
几个卡车司机点起烟卷,用几个麻袋垫在屁股下,坐在车站调度室外的台阶上休息。明亮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映照着疲倦又振奋的面孔。
七八辆卡车装好后,调度室出来个值班员吆喝几声。司机们起身开车,附带一个班的士兵负责押运。
车队或开往抚顺的煤矿,或前往鞍山的铁矿。矿山上正在大搞建设,在缺乏肉蛋奶的情况下,粮食消耗很大。
自打秋粮收购以来,关内支援关外的粮食就一直没停。每天少则五六百吨,多则上千吨。有了这些粮食,对东北的建设才有持续性。
卸完货,搬运工回到车站休息室。他们在取暖的火炉边将汗湿的内衣换下,否则寒冬腊月的很容易感冒。
炉上烧了开水,几个工人趁着休息给自己煮点面条。工头拿出一盒俄国来的马肉罐头,倒进锅里,充当一顿夜宵。
马肉的味道和嚼劲实在叫人不敢恭维。但最近工作量大,不多吃多喝点,身体撑不住。工人们倒也不挑剔。
休息时,识字的工头会念念报纸,说说当下的新闻。对于信息匮乏的工人来说,这是闲暇时难得的消遣,更是某种进步的阶梯。
经过报纸和广播宣传,就连火车站的搬运工都知道,中央政府已经掌控了全国主要粮食产区,小规模的吏改和土改初见成效。
今年国内国际局势虽然不稳,但老天爷还算开眼,没什么大灾大难。主粮杂粮凑一起,全国产粮大概一点三亿吨,比去年多百分之三十。
如此暴增显然不正常。
增产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土改,而是产粮区的地方势力受到严重打击。中央为了掌握大权,没跟大地主等老旧既得利益群体做妥协。
新中国不需要缙绅来帮忙管理基层。于是过去瞒报的土地和产量被挖了出来,中央对地方上的统计更精准,无意义的消耗大幅减少。
“今年山东河南几个省不许种鸦片了,听说为此枪毙了不少人。”
“活该,能种鸦片的会是什么人?挨个杀了,绝对没一个冤枉的。”
“城里的学生伢子在到处跑,说是要‘下基层’。可他们什么都不懂,尽惹笑话。”
“是啊,好些官老爷就装装样子。上头说要体察民情,他们就到乡下去晃一圈算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