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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就是我随身的那把弯刀,”晁灵云收起眼泪,望着刘稹道,“我的那把弯刀,是十二年前我在西川做乐伎时,一位名叫悉怛谋的将军赠我的。此人英年早逝,一生从未到过长安,我若不是西川人,就不可能与他有任何交集。都头只要找个懂吐蕃语的人,看一眼那把弯刀上的吐蕃铭文,就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些年我走南闯北,都是靠这把刀防身,吴青湘知道我的刀从不离身,才利用这点构陷我,让都头觉得我带刀入府就是居心叵测。可怜我一个跳剑器舞的乐伎,明明只有些花架子,却连佩一把刀都成了罪过。”
刘稹身为刘从谏内定的接班人,不可能不关注朝中动向,若说他过去还可能不知道悉怛谋是谁,现如今李德裕大张旗鼓地为此人平反昭雪,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是以晁灵云一提及此人,他的心里便有了决定。
比起吴青湘模棱两可的推断,晁灵云提出的两点证据都明明白白,极易求证。至此刘稹不得不暂时相信晁灵云的话,肃然道:“好,我会去验证你说的这些话,如果吴娘子真的冤枉了你,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晁灵云也不多言,直接俯身一拜,朗声道:“多谢都头。”
刘稹扯动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沉着脸离开了刑房。
晁灵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刑房门外,冰冷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嘲讽的笑。
方才她那番说辞也许是漏洞百出,但不管什么漏洞都无所谓,只要刘稹能让刘从谏知道,吴青湘的臂膀上有一道当年他遍寻不得的伤疤,那就足够了。
刘稹走后,狱卒将晁灵云押回牢房,给她送了一桶凉水和一碗泛着馊味的豆饼,便对她不闻不问,再没露面。
因为拒绝这种粗劣的吃食,晁灵云从入狱后一直饿到现在,到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两眼发花,却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关押多久。
左思右想,她终于愁眉苦脸地捧起碗,挣扎着抓起豆饼。
吃吧,啊?吃吧!还没和吴青湘决出胜负呢,你总不能先饿死吧?
晁灵云鼓起勇气,当这玩意儿是自己最痛恨的仇人,狠狠咬下一口,直着脖子囫囵一吞,当即被噎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嫌弃得将碗一丢,靠在牢房角落里假寐,尽可能保持体力,别去想自己饥火烧心的肚子。
最后也不知是饿晕了还是累极了,她陷入黑沉沉的梦乡,睡了长长一觉,直到被牢门咔嚓咔嚓的开锁声惊醒。
晁灵云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正在开锁的人,忍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吴青湘,怎么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吴青湘隔着牢门,面目狰狞地冷笑,“晁灵云,你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小啊,是我小看了你!”
晁灵云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背靠着墙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道:“你说谁颠倒黑白?我可不像你,只会用诡计和谎言借刀杀人,在长安如此,在潞州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