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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眉眼端庄明朗,较之初识时多了一丝无声的沉定,气质仍是从容大方的,见他迟迟不语,才出声问:「宋大人?」
宋显目光一错,落在她身后远处的天幕:「今日夕阳……很好。」
吴春白便也转头望去,入目满眼绯丽烂漫。
她看夕阳时,宋显才敢看她。
但宋显未敢多看,她微仰起的半张脸笼在霞光中,分外明艳好看,乃至让他觉得自己的目光十分冒犯。
宋显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下一刻,只听她说:「往后这样好看的夕阳,还有很多。」
宋显心间忽然盈满难言的触动。
是,这样的夕阳还有很多。
他们
会常常走在这条下值的路上,一同谈论太平大小事,一同看很多次夕阳,春夏秋冬,来日方长。
那他就再等一等。
他知道,她此时的心思并不在婚嫁之事上。
夕光中,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甬道尽头。
春已尽,夏将立。
是夜,沐浴后的李岁宁披衣盘腿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焚着龙涎香,借着皎洁月色,执笔书写,落笔先见四个端正大字:《祭骆公文》。
两世为人,这是李岁宁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写祭文挽词。
她曾说过,她的诗词造诣不算上佳,幸而文章写得尚可,只是与骆先生相比,自认还是云泥之别。
是以她书写间,认真自语道:「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还望先生不要嫌弃啊。」
被月色浸染的笔下,未见华丽词藻,唯有平静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