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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侧头看了眼窗外,淅沥沥的雨水沙沙作响。
前世他与母亲的这番对话,发生在十月,也就是三个月后。
梦中的十月,轻寒萦绕,长安早已不是眼下这个样子。
陛下痴迷长生不老之术,闭关修道,六皇子入主东宫把持朝政,许后忌惮镇国公府的兵权,到底是将许七娘赐给了他。
那时候,大半个朝堂都已成了许家的心腹,忠臣入狱,奸佞当道……
思及此,陆宴不急不缓道:“云阳侯本就是晋朝栋梁,去年城西渠坍塌,无非是遭人陷害,含冤入狱,若不是参与党争……”
靖安长公主直接打断了他,“你还知道是参与了党争!含冤入狱?结党营私本就是重罪!何来的冤!”
陆宴勾了下唇角,一言未发。
“三郎,你是要为了一个女子,置镇国公府于不顾吗?”
“不是为她。”陆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晋朝的储君由谁来做,我无权干涉,亦不会干涉,可唯独魏王不行!许家豺狐之心,众人昭昭,阿娘想想六月的那场瘟疫,那疫病若在长安蔓延开来,我镇国公府当真还能独善其身吗!”
靖安长公主目光一滞,四周的雨声倏然放大数倍。
那场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如明镜。
洛阳的疫病尚且称得上是天灾,可将得了疫病的人带入京城来,便是人祸了……
长公主将手里的蒲扇“啪”地一声扔到了桌上,冷声道:“你同我喊什么?”
陆宴眸色一缓,抬手给长公主倒了盏茶,十分贴心地用手背试了下温度,侧头道:“阿娘胃不好,喝不得凉茶,还请嬷嬷换壶热的来。”
刘嬷嬷忙点头道:“欸,欸,老奴这就去。”
半晌过后,刘嬷嬷端着茶盏返回原处,只见这母子二人仍是相顾无言,屋内好似飘进一大片乌云……
陆宴起身,又给长公主斟了一盏茶。
随后以拳抵唇,咳了两声,又咳了两声。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前阵子他奔波劳苦的模样,不禁深吸一口气,暗暗骂道:债啊,都是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