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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方才你问的问题,还有一个老夫不曾回答:其余仙山卫、老夫的同侪因何而死?”
老者缓缓起身,硕大的阴影投落下来,如一块巨石重压在他们身上。他眉目狰狞,露出牙花子,笑道:
“是老夫——将他们杀死的。”
话音方落,突然间,老者如羽振电闪,蹿至两人身前。不知何时,他两手已套上天山金爪,猛厉向他们劈落!玉鸡卫狞髯张目:“玉玦卫被老夫撕成两片儿,碧宝卫被老夫用石柱碾成醢酱,靺鞨卫被一拳掼死,谷璧卫被老夫重创,与几位随扈出逃,传闻已埋骨于雪原。其余几位仙山卫早在随你出征时或死或伤,老夫要做这瀛洲的皇帝,早不在话下!”
玉鸡卫动作如急电流光,天符卫疾抽承影剑相抵,护在白帝身前,却几被震得六腑破裂。老者用上了十成十的气力,天符卫情急之下卸不下几分劲,只得生生受着,口角流血。
只见玉鸡卫一扣爪上机栝,青玉膏宫里突而砖石大响,几枚金砖下落,露出洞口,刹那间,千百枚袖箭、喷筒、袖尾镖齐发。天符卫咬牙,将剑急旋,将暗器扫落在地。
然而乘他格挡之时,玉鸡卫已然闪身至白帝身后。
“陛下!”天符卫急喝道。白帝猝然回首,抽含光剑欲抵,却见玉鸡卫两指已探至眼前。
玉鸡卫一弹指,白帝忽觉一股极大冲力自面门处传来,他向后跌出,只觉头痛欲裂,不知天灵盖是否安好,仿佛脑子都要被震成浆水。他摆了几圈才落了地,天符卫扑身过来,接住了他,白帝忽觉面门一热,旋即七窍流血。
“小皇帝也真是不堪一击。”老者笑道,他浑身骨骼劈啪作响,解下披风,精实的身子上黑筋绽露,显是动用了“仙馔”之力。
“看来天子这位子——给老夫坐坐,反更稳当些!”
“陛下,咱们先逃!”天符卫又骇又忧,赶忙低声道。白帝连点头的气力也无,气若游丝地阖上了目。
天符卫跃出殿门,劫了一匹马,在浮桥上猛奔。白帝伏于马背上,一路颠簸,哇一声吐了出来,酸水里混着血丝。他头上痛楚难当,强撑道:
“逃……又能逃去何处?”
“寻个荒僻地儿藏身!”
“只要在瀛洲……大抵就逃不出……他手掌心。”白帝气弱如蚕丝,“不若去青玉膏山上……桃源石门边。”
“穿过石门,咱们便又能回到蓬莱么?可是陛下,蓬莱亦有追兵相围,便是回去了,咱们亦走投无路!”
白帝露出一个孱弱而忧伤的笑:“也总比……客死异乡的好。”
黑风吹海,云迷雨急,天符卫正发狠策马前奔,却忽觉脚下浮桥一动。他扭头望去,只见风灯黯光下,一位浑身黑筋显露的老者正缓步而来,每一步皆足音震响,如海沸山摇。
忽然间,老人弯下身,手爪如铁,插进桐油板。刹那间,百丈长的浮桥被其猛然掀起,如长蛇般飞往天穹!天符卫机变,登时骑马跃向一旁的浮船,只见马匹也被掀上空中,凄然长嘶。在瀛洲,那老者果如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