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书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十二章 三朝元老心方壮(第4页)

“潜光兄方才说,百姓知道皇上病危,对未来担忧、茫然之情更多。诚哉斯言!”石越叹道:“然百姓有此担忧,是宰相之过。若令百姓有此担忧,皇上若有不讳,亦难安心。我忝居相位,又如何对得起皇上知遇之恩?”

“无论如何,我须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皇上。”石越决然道。

潘照临心中一喜,不料却听石越又说道:“侍剑,你再辛苦一趟,去君实相公府递个札子,明日我亲自去给他拜年。”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石越一心一意想要弥合党争,与司马光、王安石齐心协力应付困境的想法,在潘照临看来,却实是如同一剂毒药。与司马光、王安石斗个你死我活固然没有必要,但如石越这样,过份尊重司马光、王安石,却也显得太低调了些。尚书右仆射并非是左仆射的下级!但石越在这方面,却显得十分坚定,坚定得似乎那是理所当然。

宋人的春节,是从元旦开始,一直持续到元宵节才结束的。虽然达官贵人们可以靠着仆人投递“拜年飞帖”,在元旦那天便向亲朋戚友拜完年,但那些普通的东京市民,却都是要亲自上门拜年祝贺的,而因为元旦那天,要拜祭祖先,甚至上坟祭祖,还要放爆竹烟火,贴门神春联,去寺庙烧香……仅仅一天时间,是断然走不完所有的亲戚的。况且,熙宁十八年的元旦,还飘着鹅毛大雪,直到向晚时候才停下来。所以,正月初二的汴京街头,拜节的人群反而比元旦那日还要多。尽管开封府颇为尽责,早已经组织人手,在元旦的晚上,将街道上的积雪打扫得干干净净,但第二天的御街上,所有的马车依旧是寸步难行——驿车早已挤得满满的,但路上的行人却实在太多。

坐着马车准备去拜会司马光的石越,尽管起了个大早,刻意想避开拥挤的行人,但却还是漏算了元旦那场大雪带来的麻烦,正好碰上了出行的高峰。按照宋代一百多年来的交通法令,车马必须向行人让道,而汴京又没有给马车开辟专门的通道,于是,堂堂尚书右仆射的马车竟被困在御街上,走得比蜗牛还慢。石越心里一面抱怨着开封府落后的交通管理,一面也只得无可奈何的丢下马车,带了侍剑与几个护卫步行前往。毕竟,对司马光这样一丝不苟的人来说,约期不至是十分失礼的事情。

石越一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董太师巷的司马光府。雪后的清晨,风冰凉刺骨,众人脸上都冻得通红,侍剑等人都习练武功,倒也罢了,但石越这几年间在汴京,养尊处优,尽管戴着狐皮手套,但手也是连佩剑的剑柄都握不稳了。

司马光府上众人,绝没想到石越会这么早步行前来,侍剑投进名剌后,合府上下都惊呆了。司马光连忙亲自迎出大门,将石越一行请入府中。

进了客厅,石越摘去手套,一面凑到厅中的煤炉边烤着火,一面笑道:“几年前在陕西,冰天雪地的,我还能爬到山上去观察地形,如今在汴京走这点路,竟这般狼狈,让君实相公见笑了。”

司马光笑着望着石越,道:“何尝不是,过年前老夫的书房还可以不生炭火,这年关一过,没有火的地方,我竟也是呆不住了。”

“君实相公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成。”石越笑道,“如今朝廷须臾离不得相公。”

司马光笑笑,转过头吩咐家人道:“去,拿壶酒来,老夫与子明相公,便在这里温酒闲叙了。”

侍剑等人见惯了司马光严肃古板的样子,也常见年青的官员只要稍显轻浮,司马光便不假辞色的情形,只道是和程颐一样难以亲近的人,却不知司马光私下里与朋友、家人相处,竟会如此随和可亲,一时都不由目瞪口呆。倒是司马光府上的仆人,早已见惯不怪,早有家人搬过桌椅摆到炉边,又端了一壶酒,几碟点心过来。石越与司马光便坐在炉边,温起酒来。

石越喝了几杯热酒,肚子里暖气上升,只觉舒服许多,正要说话,却听司马光已先笑道:“子明走了这么远的路,当不是只为了拜年罢?”

“一是为了拜年,再者是有些事情,我思来想去,夜不能寐,须与君实相公说说。”

司马光望了石越一眼,只是低头去拨弄煤块,并不接话。便听石越又说道:“此前我急急忙忙推出存款准备金法,是我考虑不够周详。此事是我之错。”

司马光静静听着石越自我反省,并没有出言安慰他。任何人都会做错事,但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是无法逃避的。

石越说到这里,挥手屏退左右之人,沉默了一会,方又低声说道:“不瞒相公,事到如今,我对是否还要坚持交钞,实是已无信心。”

这是石越赤诚相见的一句话。这话若是传扬出去,不仅从此交钞彻底无药可救,便是连石越本人,也会受到不满者的质疑与攻击,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石越在司马光面前说出这句话,不仅仅是迫于内外的巨大压力,亦是他彻底不再把司马光当成政敌的表示。

但是司马光却只是抬起头来,淡淡说道:“我与介甫,不会因子明一事做差,便对子明再无信心。”

“相公!”石越心中感动,但他仍然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但废除交钞至少有四不可。废除交钞,无异于朝廷抢劫百姓家财,为政者以信为先,而朝廷从此信用大失,此为一不可;禁军、厢军、官员,手中交钞最多,一旦废除,必滋生不满,如今外忧内患,益州动乱,一旦有人煸动,后果不堪设想,此为二不可;朝廷虽有去年秋税这点收入,但国库依然空虚,各项开支今年眼见却并无减少之可能,此时废除交钞,朝廷将无饷可发,无钱可用,除了加税,别无他途,此为三不可;天下钱庄能发展至今日,交钞之功最大,一旦废除交钞,钱庄七八成以上,将难以存续,士农工商,皆受其害,十余年心血,毁于一旦,此为四不可!”

“一旦废除交钞,天下动荡将更加加剧,朝廷若能卧薪尝胆五六年,并非不能恢复元气。但在这种情形下,我也没有信心是否能再做五六年宰相。”石越说的这些,并非是危言耸听。情况如果更加恶化,石越也罢,司马光也罢,他们的相位并非就是铁打的。

热门小说推荐
重回吾妻十二那年

重回吾妻十二那年

岁岁想,自己大概要被冻死了。结果第二日,她晕晕乎乎地跟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孩儿被牙婆领进了宣国公府。入府那日,寒风沁骨。岁岁余烧未退,瑟瑟发抖地跪在雪地里,抬眼时,她见到了一位苍白秾丽的少年。……温孤雾白觉得这世间糟糕透了。前世,在他的小通房死后,他拉着所有该死的人为她陪葬。也包括他自己。谁料一睁眼,他回到了十五那年,......

情蛊

情蛊

那个苗族少年,说他不会下蛊。 在无数个如虫子啃噬般辗转难眠的夜晚,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好像爱上沈见青了,那个淡漠俊美的苗族少年。 —— 厄运是从那场自驾旅行开始的。 在苗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瞥见了藏青色长袍的一角飞掠而过,那是我看沈见青的第一眼。阴冷的少年像盘踞在角落的毒蛇,贪婪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彼时我尚且不知,我再也走不出这片苗域了。 我这一生,见过三次沈见青的蛊盅。 第一次时,我在吊脚楼的窗下指着蛊盅笑问:“沈见青,这里面是你的蛊吗?” 那个苗族少年置身在阴湿里,身上的银饰闪着森冷的光:“李遇泽,我不会下蛊。” —— 第二次时,我被禁锢在少年单薄却有力的怀抱里,余光锁着那漆黑的蛊盅。我问:“沈见青,你会下蛊了吗?” 少年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潮湿黏腻:“李遇泽,我不会下蛊。” —— 第三次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了。我颤抖着双手,很缓慢地打开了那蛊盅…… 疯批偏执美人攻(沈见青)x清醒温润倔强受(李遇泽) *第一人称预警* *强制爱预警* *各种设定为剧情服务,纯属虚构,不要代入现实哦*...

全职剑修

全职剑修

简介:林霁尘,中悟道境高手,天下第一法修,本该拥趸无数,呼风唤雨,仙途无量。却因爱人和兄弟双双背叛,更被骗入登仙境BOSS烛九阴的洞穴,最终葬身兽口,身死道消。没曾想天不亡人,林霁尘重生回到开服前一天。重活一世,他毅然弃法从剑,用剑斩出自己的未来,改写自己的命运!也让他在游戏融入现实前,积攒足够的优势,一骑绝尘!......

闭嘴我不听

闭嘴我不听

郁乐承在三中是个边缘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安稳度过高中最后这一年。 直到他撞破了一个人的秘密。 班长宿礼斯文儒雅,是学校里有名的好学生,但是现在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阴郁冰冷,烟草味混杂着血腥气将他包裹住。 “你没事吧。”宿礼笑得温柔。 【找死。】心里却说着这样的话。 郁乐承被吓哭,然后落荒而逃。 宿礼成了他的噩梦。 【郁乐承这个**,被骂都不会还嘴。】 【郁乐承哭起来真好看,再哭一个。】 【郁乐承哭一个吧。】 心声越来越过分,从此郁乐承不仅要好好学习,还要想办法让宿礼放弃某个可怕的念头。 后来,宿礼冲他笑得一脸灿烂,“郁乐承,这道题怎么做?” 【妈的,可爱,**,********】 郁乐承抱起试卷拔腿就跑。 救命,宿礼真的疯了! 沉默内向受×变态话痨攻...

海虎:龙之归途

海虎:龙之归途

少年因为意外,穿越到了名为的世界。但他却一直执着于回家。“为什么你总是想离开,其实这个地方也有爱你的人”“我为什么离开吗?因为那里也有爱我的人”......

七零国医无双

七零国医无双

《七零国医无双》作者:老胡十八文案:事业脑清音凭借精湛医术和管理才能,年纪轻轻就实现财富自由,开医院,研发新药,造福一方,谁知睡前看了本年代文,里面有个跟自己同名同姓,只出现过一章却死得很惨的路人甲,原因无它,谁让她是女配的小姑姑呢?这侄女明明比小姑姑大,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父亲在钢厂意外中丧生,留下的工作机会她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