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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条街道, 就跟一路走过来看过的城市一样, 到处都是乞丐、闲汉、流浪儿,还有一些站在街边, 热情洋溢,花枝招展的女人。
看我们是两个年轻女子,就有歪模怪样的人跟在我们身后探头头脑。幸亏小姑姑腰上别着枪,那几个流氓样的人才没有上来动手动脚。
偶尔有几幢色彩斑斓的洋建筑,进出有气定神闲的西洋人、东洋人, 假洋鬼子,有西装、有汽车,有文明杖。
有趣好看,可惜不多,且黑皮肤的南洋警卫拿棍子正狠敲着一个路边的矮小男人,警告地指着“华人不许入内”的牌子。
小姑姑沉着脸,也不许我凑过去看。
间或有一列列古迹似的老腔老调旧颜色的老房子,进出有白白胖胖、倨傲的大人先生,有马车,有瓜皮小帽、褂子、长衫、旗袍。
那些老房子阴森得跟家乡旧宅一样,无聊。
小姑姑嗤笑几声,拉着我走开。
这些洋建筑和古迹都还太少。走了几条街,最多的就是大片大片矮矮的弄堂、鸟笼屋子。
从里到外灰扑扑的,进进出出的是一些挑担提桶,愁眉苦脸,面黄肌瘦,穿着短衫短卦的人。
鸟笼屋子,我觉得已经很矮小可怜。
又走了一段路,连街边站的女人的打扮都越来越难看,我才发现原来鸟笼屋子其实也不算甚多,更多的却还是鸟笼屋子周边一片片的草棚、芦棚。里面躲躲闪闪一些瘦骨伶仃,没有人样的东西。
我被那些没有人样的“东西”吓了一条跳,拉拉小姑姑的袖子,小姑姑拉出一个不像笑的笑,摸摸我的脑袋,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开。
刚走了几步,听到街边有人喊:“茗姐儿,杏姐儿。”
这声音分外耳熟,我扭过头去一看,在一个弄堂边的鸟笼屋子边,站着一个矮个子女人,一条胳膊垂着,穿着红红绿绿,头发边簪朵花,黑脸上粉涂得十分厚实,像是湿粪球滚了面粉。
小姑姑拦在我面前,问她:“您是?”
女人似乎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转身要走:“我认错了,认错了。”
能喊得出我和小姑姑的家名来,会是认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