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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旭尧是个心狠手辣的驯兽师,他知道烈性兽的脾性不是几天就能消磨干净的。待柳昔亭习惯了跪着听训,于是连罚他都要逼他跪在院子里,脱掉上衣,让旁人看着长鞭棍棒是怎么在他后背上留下痕迹的。
在柳家教诲下,柳昔亭自小便知道衣衫不整是为无礼,但他如今却不能在人前齐整衣冠。他被驯化了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头,但最畏惧的仍然是在人前去衣,这比任何实际的惩罚都更让他疼痛。
进入侧厅,穆府的老管家亲自过来伺候茶水,寻桃站在柳昔亭身后,两个人都各自紧张着。
穆旭尧坐下慢饮了一口热茶,说道:“你明日便启程回苏州,今天就不用管旁的事情了。”
柳昔亭说:“是。”
“寻桃这个小丫头,成日在外面奔波怎么能行,”他说着看向柳昔亭,面上仍挂着笑,说出的话让柳昔亭如坠冰窟,“她就留在我的身边,好好消停一段时间。”
柳昔亭愣了半晌,立刻跪下了,说:“您的意思是……”
穆旭尧眯了眯眼睛,说:“你听不懂?”
柳昔亭心内乱成一团,俯首道:“寻桃年纪小,怕跟在您身边,惹您不高兴……”
“我会担待的。”穆旭尧打断他。
寻桃此时已经傻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盯着柳昔亭弯曲的后背看。
“主人……”柳昔亭双手紧握成拳,说,“她自小跟在我身边,我……”
穆旭尧的笑意渐僵,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放在我身边,你不放心?”
柳昔亭俯首道:“求您怜悯。”
穆旭尧啪地摔了茶盅,怒道:“怜悯?我还不够怜悯你吗?我若不怜悯,当初那根钉子就钉进你的脊椎骨里了!“
听到“钉子”二字,寻桃终于缓过神,也跪在了他身侧,忙说:“哥哥只是舍不得我,不是故意顶撞您。”
她忍了忍眼泪,说:“我也不想去苏州了,太远了,很累,我想留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