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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平定江南（一）（第1页）

霹雳军对江南伪军的军事行动可谓秋风扫落叶。大军兵锋所指，伯颜政权的伪军要么被歼灭，要么闻风溃逃。攻打临安是平定江南的重中之中，伯颜也将伪军的主力集中部署于这个方向。为此欧阳轩在临安方向投入第二军、第三军这两个主力军，本人则率总参谋部进驻镇江城指挥。在两军摧枯拉朽的凌厉攻势下，沿途州县伪军的顽抗可谓螳臂挡车。到霹雳十九年底时，昝万寿的第二军已兵临湖州城下，而张珏也率第三军抵达嘉兴府，两军距临安城皆不到十日的距离。

在西线的江南西路战场，在霹雳军高达部与播州军的连番打击之下，李恒和黄万石两部的伪军也死伤惨重，两人不得不率三万余残军逃窜至赣州城。伯颜委任李恒总领江南西路战事，其旗下原本有三万余人，加上新调拔来的二万士卒，共计有五万余人，可谓兵强马壮，却在短短几个月丢了江南西路的大部分州县，威信直线下降。相比之下黄万石所部损失较小，如今又退到其老巢赣州城，他便有了取李恒代之的心思。不曾想到李恒也有夺其军队之心。“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率先动手李恒笑到了最后，将黄万石及其亲信将领格杀。只是火拼之下死伤惨重，赣州的伪军只剩下了二万余人。

在福建路，南海舰队在乐全安的带领下一路南下，他们先是在福州登陆，并击退了阿剌罕所率的伪军，使其不得不退往山区。在阿剌罕到来之前，福州的赵氏小政权便闻风而逃，数万官员百姓在张世杰的接应下逃到了海上，前往广南东路。在留下陆战团和及五千淮东军追击逃窜的阿剌罕后，乐本安率南海舰队前往泉州，准备将蒲寿庚家族连根拔起。此时蒲寿庚已控制了漳州泉州及附近海域，经过紧急召兵买马后，其军力已膨胀到二万人，拥有战船上千，火炮上百门，粮草器械更是不缺。在其军力威胁之下，张世杰甚至不得不选择靠流求岛一侧前往广南东路。

江南的环境气侯与巴蜀类似，霹雳军将士并无水土不服之困，其密布的河道水网又使得运输颇为便利，有力保障了大军的粮草辎重。霹雳军将士眼见胜利在望，个个士气高昂，欲一鼓作气荡平伯颜伪政权。但在这天时地利人和有利时机，却收到了大本营停止进攻的命令。欧阳轩之所以让诸军停止进攻，一方面是体恤将士。大军征战数月将士疲惫，如今春节来临正适合休整一番。另一方面也是他察觉了军中轻敌骄躁的苗头，需要放缓脚步冷静。事实上，在江南西路的战事中，张弘范所率的水军便因轻敌吃了大亏，被李恒引诱进狭窄水道，在伪军的火战船和两岸骑兵的火箭攻击下损失惨重，士卒战死一千余人，损失了轻快战船二百余艘。

欧阳轩下令停止进军更因政治考量。随着霹雳军的攻城掠地，原本就是拼凑起来的伪政权也在分化。伪政权内部主要有三股势力，占主导地位的当然是作为征服者的蒙古军将，但这些蒙古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有的是伯颜的铁杆心腹，有的却暗地地奉真金的蒙元政权为正朔。第二股势力是赵宋政权的死忠，在伯颜重拥赵??为帝后投附而来，虽然他们也知道赵氏只不过空有名号，而伯颜才是真正掌权者。第三股势力则是各州县的官员军将或世家大族，他们对政权的更迭并不关心，更关心在动乱的局势中保全身家性命，谋得荣华富贵。这部分人俗称墙头草，也是人数最多的势力。

眼见大厦将倾，伪政权中不少人起了心思，纷纷派人与霹雳军接触。不少州县官员和新附军将领声称自己投降乃是迫不得已，是为避免无辜百姓遭到鞑子的血腥屠戮，是为拯救黎民不惜让名节受污。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话锋一转，转而谈起归附霹雳军的条件，索要官位、财物、田产甚至要求世袭罔替。相对来说蒙古汉军将领的条件便要简单多了，他们提出让霹雳军让出一条通道，让其北归，并保证回到原籍后不再与霹雳军为敌。这些人在伯颜政权虽受重用，但根基皆在北方汉地，加上史天泽被杀让他们感到免死狐悲，皆有投降北返之意。

伯颜明白其他人都可以投降，唯独他不可以。霹雳军已经传檄各地，声言要严惩常州屠城者，而他正是罪魁祸首。他也明白伪政权中不少人怀有异心，却也没有好办法应对。其虽多谋善断，却也压不住众多的异已势力。让伯颜感到庆幸的是，手下的蒙古和色目军仍然忠心，他们人数虽然不到三成，但凭借着强悍的战力，震慑住了数十万蠢蠢欲动的蒙古汉军和新附军。让他心存侥幸的还有霹雳军的政策，欧阳轩已传檄江南，要求伪政权的将官无条件投降，既不承诺高官厚??，还声言要在江南推广巴蜀的田亩制度及均贫富政策，让不少官员和士绅心生恐惧。

利用对霹雳军政策的不安，伯颜一方面拉拢新附军和州县官员，大肆进行封赏和加官进爵，使得府库财物消耗大半，膏肥土地尽为官员和士兵所有。伯颜也知道这样封赏的效果差强人意，但总归比不做好。另一方面他对军队进行了血腥清洗，对稍微露出异志者便痛下杀手，在月余时间便杀掉了十余位将领和数百名校尉。除此之外，他还派蒙古和色目军严密监视各州县的蒙古汉军和新附军，将诸军的将领都换为自己的心腹。伯颜当然知道这样做会激化矛盾，甚至会让军将士卒离心离德，但他坚信只有恐惧才能保证号令畅通和军心不涣散，让手下死战到底。

为了加强对伪军的掌控，伯颜还下令将各地守将的家眷送到临安作为人质，以防止他们投降霹雳军。血腥手段之下，伪政权的军将们无不战战兢兢，提心掉胆之余还得拼命加固城防。多年的战争已让他们明白，只有土木工事能削弱火器的威力。要在霹雳军的攻击下守住城池，除了兵精粮足外还得有大量的土木工事。一时间，伪政权治下的各个州县皆开始大规模挖壕筑墙，春节期间也不曾停息。挖土筑垒需要大量的劳力，伪军们不想作苦役，便挥舞棍棒刀枪驱役百姓。土木工事需要的大量木料也好办，拆了百姓的房屋便是。

欧阳轩原本想是让伪政权内讧，让新附军和州县汉官百姓主动举起义旗，主动弃暗投明，那知道他还是低估了人性。那些人当权者都是既得利益者，那里肯主动放弃利益。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不可以背叛，只要利益足够大。现在霹雳军不作任何承诺，又要拿走伯颜已给他们利益，那便是敌人。得知新附军将官们的真实想法后，欧阳轩心中怒火中烧。既然这些人不讲民族大义，既然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让火器来说服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