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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白日里也曾经过此处,喊了没人应,便未有仔细探寻,此时天黑,见着书屋里萤萤亮着烛光,才入内查看。
书屋窗下,置一张书案,书案后的太师椅中是贞仪小小的背影。
窗外有风,她面前铺着纸,握笔正写字,橘子充当镇纸,泰山般牢牢压着纸张一角。
王元和詹枚推门进来,贞仪仍无察觉。
王元上前,只见二妹妹笔下抄写的竟皆是数字,一旁用罢的纸张已经摞成高高一沓。
王元伸手拿起二妹妹正抄的书,定睛一看,乃是梅文鼎的《历算》。
王元愕然——这不是他一看就困,一学便废的天书么!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王元忙胡乱地将书和贞仪抄写的算纸全搂起来,催促詹枚:“……快,快藏起来!别被瞧见了!”
也在怔神的詹枚下意识地问:“……家中不准习算学吗?”
王元:“父亲瞧见了又该打我了!”
风一吹,算纸散落得到处都是,王元到底没来得及全部藏起。
眼圈红透的杨瑾娘见着从椅子里滑下来的女儿,忽而怔住。
贞仪的衣袖挽起,头发有些散乱,脸颊上蹭着两块墨痕,看起来有些狼藉,唯有一双眼睛晶亮。
惊蛰至,百虫鸣,万物生。
南风从窗外灌进来,今春第一道闷雷滚滚而至。
那道雷似滚在杨瑾娘心头。
三太太和淑仪也很快到了,王锡瑞拿着贞仪写过的算纸,没急着打儿子,只赶忙示意二弟来看。
见大伯这样称奇,又听着什么“历算”之类,见大家的视线都在女儿身上,杨瑾娘莫名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