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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羽杉见她吃得慢,心里越发急了,便开口道:“先生,你看这月都西斜了,外头怪冷的,你吃完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忙师范学院的事?”
妃渟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自然听出了孙羽杉话里的逐客之意,心里又气又悔,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把杨炯塞到桌底下了?若是被孙羽杉发现,自己这个做先生的,以后还怎么教她?颜面何存?
她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淡淡道:“嗯,是有些晚了。不过这汤着实不错,我再喝一碗便走。”
孙羽杉一听,赶忙又给她盛了一碗,心里暗暗祈祷:快喝快喝,喝完了快走!
桌下的杨炯也不好受。
妃渟的足轻抵在他心口,力道虽浅,久压之下,胸间渐觉滞闷,气息难舒。
他略一挣动,想抽身而出,可她左脚轻勾着他腿侧,竟如束带般牢固,几番试探,分毫难动。
杨炯心下暗恼,抬手轻轻扣住她踏在自己胸口的右足踝,想微微挪开,指尖触到肌肤,反觉一阵微痒。
妃渟眉尖微蹙,似是察觉他意图脱出桌下,足尖略一用力,往他心口轻轻一压,随即趾端微展,遥遥对着他双目。
其中警示之意,不言而喻。
杨炯胸口一窒,气息顿滞。
他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足尖,趾甲光洁,晕着浅淡色泽,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如悬于眉前的锋刃,威压迫人。
就在这时,孙羽杉忽然停下筷子,侧耳听了听,疑惑道:“什么声?”
妃渟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鸡汤又喝了一口,淡淡道:“什么?”
“我好像听见什么动静!”孙羽杉皱了皱眉,转头四下搜寻。
妃渟放下碗,轻描淡写道:“大约是风。今夜风大,吹得窗棂响。”
孙羽杉“哦”了一声,不疑有他,又转过头来,继续给妃渟夹菜。
桌下的杨炯却是冷汗直流。
他方才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腿,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幸好妃渟反应快,用风声遮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