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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寅坤去浴室洗了手,照常端了盆清水和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出来。
女人生完孩子后,通常在一周内会有恶露排出。夏夏虽是昏迷状态,也依然会有产后的血性残余物质从阴道口流出,需要按时清理,确保下体清洁,避免感染及皮肤刺激。其实这本是护工该做的,可周寅坤就偏要亲自来做。
他轻轻掀开被子,产褥垫已被鲜红浸透。他分开她的双腿,可见阴道口还没完全收缩,呈现出的是个血洞。白色毛巾在水盆里蘸的温湿,他一点点、轻柔仔细地,擦拭掉女孩阴部和腿根处血腥颇重的溢流物。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知道那样窄小的地方,能被胎儿的头撑到碗口大小。他体会不到她的疼痛,却能看到她的绝望。一直以来,他带给她的,只有各种各样、接踵而来的灾祸。
假若没有周寅坤这个人,小兔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她一定正睡得香甜,然后闹铃一响,就听话又乖巧的爬起来去上学。十八岁的周夏夏,该是个大学生了。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打断了思绪。周寅坤和拢了女孩的腿,毛巾放下,他摸出瞧了眼来电显示上并不熟悉的境外号码,是来自意大利的。
拇指拨动按键,他接起来:“哪位?”
“您好,这里是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总铎办公室。”对方是个声音年长的男性,说着一口带有意大利口音的英语,礼貌道:“请问是周先生吗?”
“对。”
“我是教堂的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电话里,收了天价定金的人语气恭敬:“对于周先生与您的太太计划在4月17号于圣彼得教堂举行婚礼的事宜,时间方面我们已经为您调整出档期。现需要与您确认下婚礼流程、装饰布置以及宾客大概人数,以确保可以提前进行一些安排。”
周寅坤没立刻回答,而是不自觉地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闭眼昏睡的周夏夏。上次婚礼办得仓促,基地那帮糙老爷们儿没审美,也不懂什么浪不浪漫,搞得像流水席似的。但也不得不说是真热闹、真高兴,要不是当晚结婚变成了逃婚,那该多好。
选在基地办婚礼,也是周夏夏的意思。她不说周寅坤也猜得到,她是不想被外人发现自己和亲叔叔乱伦,怀了孕,被别人指指点点。也因此,她甚至连婚礼都不想办。
可周寅坤怎么允许自己的女人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呢?即便婚礼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要给她,最盛大的教堂、精美绝伦的婚纱、浪漫清雅的白玫瑰。那样才配得上,美好干净的她。
然而,那只是他想给她的,并不是她想要的。换句话说,那或许是自己想要的。
“周先生?”电话那头语气试探,“先生?您还在听吗?”
周寅坤回过神来,没有犹豫,略显失落地低声说了句:“不用了。”
没等对方再说话,他直接挂断电话。手机掖回裤兜里,带血的毛巾把水盆里的水染得粉红,水温早已凉过了手的温度,他一边投洗着毛巾,一边对沉睡的人说:“以后,我都依你,再也不会让你活得那么累。”
“想去哪里上学?嗯?法国怎么样?巴黎有很多不错的大学,你要是喜欢就带着孩子去那边,那边环境还行,怎么也比印度强。”周寅坤拧干毛巾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在床边坐下,“听保姆说,你在密支那的时候总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远处的山林画房子,各式各样的房子,这么感兴趣要不就学建筑?单纯爱画画学艺术也成,以后做个小画家,卖不出的画,我照单全收,好不好?”
低温液体通过留置针不断流入静脉,使得夏夏整个手部都是冰凉凉的,周寅坤捂起在掌心里,捂了很久。
最终,外屋传来婴儿的哭声,他才放下夏夏的手,给人掖好被子,起身忙活着去给孩子喂了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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