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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了一种排除万难坚持活下去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牢牢地占据了我的大脑,其它任何杂念都被它赶到角落里去了。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活下去呢?怎么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呢?我可以试着让自己勇敢起来,也可以咬牙继续坚持下去,问题是我能做些什么?我能为改变现状做些什么呢?答案似乎很清楚:除了坚持,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因为风,太大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俚语“这风真大,快把我吹回到姥姥家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很好奇,就问说这话的那个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人就和我解释,说这就是形容风大到自己没有任何安全感了,都开始怀念起自己待在母亲肚子里时的安全感了,而自己母亲也和自己一样,也怀念起她在她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了。无外乎就是形容风太大,人被风吹得太难受、太没安全感的意思。当我继续问那个人,一个人的姥姥,就是外婆了,姥姥的姥姥或是外婆的外婆应该怎么称呼时,那人就白了我两眼,然后说我有病。我当时很郁闷,因为对于很多人,你真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他们都会用“你有病”这句话来终止你的请教。
但这些粗俗的回答并不能打断我努力求学的欲望,每当我处于无能为力又无所事事的时候,我就多了一项活动,思考和计算各种亲戚的称谓问题。比如问自己:舅舅的舅舅应该叫什么,姑姑的姑姑又该如何称呼呢,甚至于自己外甥的外甥又该怎么叫他。总之,有些称呼我能查到,但有些称谓,到今天我也没能搞清楚。
现在我孤立无援的趴在大石头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如果这大风一直这么刮下去,我又该怎么办呢?
当然,我也听说过飘风不终朝的名言,问题是这个风如果再刮下去,哪怕是再刮半个小时,我都坚持不下去了,因为现在我的右手右腿连带着右半边身体都已经被大风吹得发麻了。这可是冬天,西北风呼啸而来,我右半边身子和右手右腿正在迎风坡这一侧。从一开始的受力,再到后来的发冷,现在都已经被吹到发麻,身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失去知觉的,到那时我就会手足发麻滚落下悬崖摔死的。
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无休无止的和大风对耗下去,身体不允许我这么做。可我不这样趴着我还能做什么呢?起身前行?别开玩笑了,那等于直接送死。那我能不能原路退回去呢?想到这里我打算试一试。
活动了一下右腿,好在它还听话,还能勉强的移动。我想将右腿向下移动就必须将上身和腰部抬离地面,否则无法继续向下移动腿部。就在我刚用双手撑起上半身的那一刻,又是一阵大风从侧向袭来,直接把我刚刚离开地面的上半身重新压回到了地上。失败了,这样起身向后倒退着爬和起身向前爬似乎都一样,都会被这恐怖的大风吹得失去重心。
这种时刻我能不能向旁人求助呢?少龙和竽笙比我要强,他们好歹还能跪在石头上,没有像我这样趴下,但想让他们返身回来帮我显然是不现实的。脚下这条大石头路是向前容易向后难,典型的好上不好下。向上眼睛好歹能看到路,手和脚知道往哪里放;如果往下走,那就是头在上脚在下,绝对看不清落脚的位置,只能凭脚部的触觉去碰运气,太危险了。如果头在下脚在上的往下爬,倒是可以准确的看清楚手脚该放的位置,可那需要绝对强悍的上肢力量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做支撑,没有充分训练的人是肯定做不到的。
我身后的梦冰和倾城也是指望不上的,他们俩和我半斤八两,连自保都困难又怎么可能来帮我呢。这时要有异乡人在或许还能有些希望,因为他的胆量和控制身体平衡的能力比我们强很多了。可惜,他已经被大风吹到山崖下边去了。再说就算他还在,他又会先帮谁呢?看他那个样子,肯定先帮美女再帮少龙,而我和倾城一定是他最后考虑的对象,这个结果我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似乎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了,希望他能停下这场大风。一想到老天爷我就不禁又想到了上帝、耶酥、真主、佛陀、菩萨、太上老君和各路神仙以及妖魔鬼怪,但这一众中外神明,他们能帮我吗?
应该能,从能力上来说没有问题。可我平时对他们都不虔诚,也从来没按他们教导的去做人或做事,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又怎么会有兴趣来帮我呢。如果换做我是神明的话,是决不会去救助一个平时对我不理不睬的家伙的。
这时我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获罪于天无所祷也”,真是个人福祸个人修,莫到临头后悔迟。但即便卑微猥琐如我这般的人,在生死关头依然有着强烈的求生欲,这可能也是绝大多数迷茫而不知觉醒的生物的本能,求生的本能。
难道今天被困在大石头之上的五个人里连一个值得被挽救的人都没有吗?这可真是遇人不淑啊,我究竟是在和一群什么样的灵魂一起出行啊。念及于此,我不禁失声大叫道:“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什么?马克,你什么错了?”这好像是倾城的声音,他的声音我能听到了?那我的声音他也应该能听到了,那不就意味着……这时我又听到了倾城在喊叫:“快看,风变小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被风吹糊涂了,人的眼睛怎么可能看得见风,更不可能看到风是在变大还是在变小。不过他说得情况似乎是对的,因为风,真的是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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