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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身披玄氅的张辽踏雪而来。他看到高顺凝立不动的背影,以及手中那微微颤动的帛书,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缓步上前,轻声问道:“将军,可是蓟县战报到了?情况如何?”
高顺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战报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沙哑:“文远,你自己看吧。”
张辽接过帛书,快速浏览,越是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待他看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九千骑兵...公孙瓒这真是拼尽了他的老本,连看家的白马义从都几乎打光了。”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报上那几个伤亡数字,“只是...这个代价,对我们而言,也太大了。
高诚骑兵营折损过半,这可是我们最精锐的机动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铿锵之声传来。性情刚猛的罗烈也闻讯赶至城楼,他向来主张主动出击。
看过张辽递来的战报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即抱拳请战:“将军!此乃天赐良机!公孙瓒新败,主力尽丧,已成丧家之大犬!
末将愿亲率本部兵马为前锋,乘胜东进,必可一鼓作气,荡平幽州余孽!”
高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罗烈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臂,指向城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旷野。在那里,幸存的士兵们正顶着风雪,艰难地在废墟和尸骸间搜寻着同袍的遗体,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担,都显得无比沉重。
远处伤兵营的方向,随风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与呼啸的北风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战争的伤痛。
“你们都看到了。”高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肥如之战,我们确实是胜了,但这是一场惨胜,是用无数好儿郎的鲜血换来的。
各营的老兵,折损恐已超过三成。活下来的将士们,历经连番血战,身心俱疲,已是强弩之末。
你们看看他们的眼睛,那里面的神采,还剩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辽和罗烈,继续分析道:“再者,如今北地严寒,冰雪封路,后勤补给线拉长,运送极为困难。粮草、药材、寒衣,样样都吃紧。
此时若贸然劳师东进,一旦补给不继,或遇风雪阻滞,我军必陷危局。
公孙瓒虽败,但他在幽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残余势力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