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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25节(第3页)

天马行空地思量着,不觉间眼皮渐沉,迷糊了过去。

崇文门以东的隆安寺,钟罄声声。

这座先帝朝荒废的古刹,多年炉不烟,龛不灯,佛面金不浴。芒种时节的第一场雨,三殿月光,顿为四坛雨色所笼罩。

那敲钟的是寺中方丈,法号无相,也是此寺成为禁地后唯一留下的僧人——宣焘一向觉得此人有何毛病,大雨夜里敲的哪门子钟?

宣家人生得都出色,昔日的反叛荣亲王,尤其长了一张俊美近邪的脸。

他哪怕被圈禁在此,通身金玉皆无,唯二的身外物是髻上一枚竹笄,与身上一袭绿帔,泱泱雨色中,亦宛如放旷非人间的世外高士。

来到伏虎阁下,宣焘踅摸到那块无字碑。

“你说,皇妹几年不来这里,当真一点也不想她四哥吗?”

男子嘴角流露出一缕无悲无悯的笑意,被重重雨帘氤氲得邪气。

头顶如影随行的灰布伞面沙沙作响,为他撑伞的女子整个人淋在雨中,阖唇不语。

“送傩,”宣焘喃喃自语,“我想她了。”

后半夜大雨转细,直到黎明才止,霖霖滴滴的沿着明黄琉璃瓦当滴答而下,洗净阶前芭蕉。

洼聚的雨水在庭除间打着漩儿,偶尔有几片晚桃花飘落其上,又顺着墙边的暗沟流到外渠。

梅鹤庭在屋廊下站了一整宿,靠盯着庭中的草木砖石打发时辰,捱到天明。

湿衣贴在他身上,粘腻腻侵着肉皮,复又风干。

他顾不上去想肌肤上沾了多少污渍,只想守着宣明珠醒来,亲自看一眼她是否与往日无恙。

这么做有何意义,他不知道。

只知昨晚那个梦像一张细密的蚕丝网缠住他,稍一回想,便惊心动魄。

他疑心梦里有一两句关键的言语,过后却如何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不着边际的心慌。

没等内寝里传出动静,姜瑾先找到了二门上。他进不来内宅,好话说尽拜托毕长史入内转告公子,说衙门里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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