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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公努力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脸上的皱纹因为专注而挤在了一起,夹着的汗珠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
“不妙啊......”他嘟囔着,声音中充满了忧虑。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龟甲上轻轻地摩挲着,仿佛想要从中摸出一线生机。
碎片和蓍草所显示的卦象清晰而明确:鱼殇被关在鼀潭最深处的水牢里,而且情况万分危急。
龟公眉头紧皱,收起了卜具,动作缓慢却坚定地站起身来。他心里清楚,光靠这卦象是救不了人的,他必须亲自去探探路,才能找到救人的办法。
老龟整了整身上略显破旧的兽皮衣衫,仔细地把龟壳上的灰尘拍掉,这才迈着沉稳的四方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鼀潭的方向缓缓晃去。
越靠近鼀潭,路上的蟾妖就越多。
这些家伙们个个穿着大红喜袍,背上鼓起的毒囊随着他们的动作一颤一颤的,那模样活像一群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酒鬼。
龟公始终低着头,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脚步慢悠悠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地混在贺喜的队伍里。
“站住!哪来的?”一个满脸疙瘩、面目狰狞的蟾妖守卫突然大声喝道,拦住了龟公的去路。
龟公连忙堆起满脸的褶子,露出讨好的笑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请柬,声音故意压得又哑又低,仿佛是个即将入土的老头子,说道:
“花柳巷山水阁的,来送贺礼。”
守卫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特别在那个裂开的龟壳上停留了许久。
龟公见势不妙,适时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迅速从龟壳里掏出个小兽皮袋袋,悄悄地塞进守卫的手里。
守卫用手捏了捏,听到了妖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这才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放行让他过去。
进了鼀潭范围,龟公的步子愈发慢了下来。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实则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处岗哨的位置、每一条小路的走向。
潭边的老树上挂满了红灯笼,那温暖的灯光照得水面一片血红,仿佛是一片血海,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几个小蟾妖正在费力地搬运着酒坛,龟公见状,连忙趁机凑过去帮忙。
“老伯你慢点!”一个小蟾妖满脸嫌弃地推开他,“这酒可不是糙酒,这是蟾宫的酒,可金贵着呢!”
龟公赶忙赔着笑,点头哈腰地退到一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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