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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夕的眼睑猛地向上抬了一下,瞳孔在那一息之间微微收缩。
似乎是对白菜直呼其名这件事,他在下意识的层面上先于思考地感到了不适。
那名字从白菜嘴里出来的时候太过自然,没有敬称,没有修饰,连尾音都没有抬高半分。
这种自然的直呼落在他耳朵里,反而比任何疏远都更让他觉得刺了一下。
但白菜似是全然没注意到那一下眸光的变动,又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在意。
他的视线从子夕脸上滑开,落向廊道尽头那一盏昏昏的灵灯,声音平稳续了上来。
“重获新生……此般滋味,以为如何?”
他的语气是慢的。
这句话问的何止是当年那桩旧事,问的是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四季,问的是子夕阖家团圆时灯下投在窗纸上的影子,问的是他在另一个屋檐下把那个空缺慢慢填平的过程。
“一双儿女承欢膝下,高堂在侧琴瑟和鸣。”
白菜的声音又接上来,仍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
“这般光景,也算得上人生幸事,不是么?”
一点释然藏在这句话的字缝里,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洇开,初时看不分明,等它停下来了才知道已经染了一大片。
“所以,我什么意思就不必多说了吧?”
白菜如是说道。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终于从灵灯上收了回来,落在子夕脸上。
脸上那副懒散的笑意还在,但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摊开得很明白了。
他说得够直白了,再往下说就不好看了。
子夕终是在此刻开了口。